赵煦瘫坐在龙椅上,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。
他懂了。
他没有选择。
大宋,也没有。
“备……驾……”
他从喉咙里,挤出两个干涩的,破碎的音节。
“朕……去迎他。”
……
汴京城外,三十里。
官道之上,黄土铺地,净水泼街。
大宋文武百官,摘去官帽,除去朝珠,穿着最素净的朝服,如一片片枯叶,黑压压地跪在道路两旁。
在他们的最前方,年轻的皇帝赵煦,穿着一身同样素净的龙袍,孤零零地跪在冰冷的黄土之上。
他的身后,是整个大宋的皇族宗亲,一个个面如死灰。
他们在等。
等那个即将主宰他们命运的,新主人。
风,吹过。
带着肃杀与压抑。
远方的地平线上,出现了一条蠕动的黑线。
黑线越来越近,越来越粗。
那是天罚军的黑色旌旗,猎猎作响,吞噬着天光。
紧接着,是乌云般蔓延开来的黑甲士卒。
大地,开始震颤。
那股由数万武林高手凝聚成的铁血煞气,混合着亡命徒的桀骜与暴戾,化作实质般的恐怖气场,压得跪在地上的百官喘不过气。
终于。
那辆由十六匹纯白异马拉动的,宫殿般的巨大战车,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。
战车的最前方,那个被玄铁锁链穿透骨骼、捆绑示众的披发身影,让跪在人群中的段正淳等人,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!
萧峰!
那曾是何等意气风发的北乔峰!那个盖世无双的大英雄!
竟被如此折辱!
这一幕,比任何言语,都更能说明那个车中之人的恐怖与残忍。
战车,缓缓停在了赵煦的面前。
车帘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,随意地掀开。
苏云的身影,出现在车门口。
他斜倚着门框,居高临下,用一种审视的目光,打量着跪在自己面前的,这位大宋天子。
那眼神,是在审视一件玩物,一件还算干净、能带来些许趣味的玩物。
“你,就是大宋的皇帝?”
苏云的声音很淡,没有波澜。
赵煦的身体,却剧烈地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