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他。
是那个曾与自己在草原上对月畅饮,对天盟誓的结义兄弟。
是那个曾凭一己之力,于万军之中救自己于危难的,契丹的战神!
轰——!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怒,在他胸膛里轰然炸开,不是火山,是整片天地都在他脑海中崩塌!
他的理智,被这股滔天的怒火瞬间焚烧殆尽。
他的双眼,一瞬间被血色完全吞噬。
“苏——云——!”
耶律洪基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一声震动原野的咆哮,那声音里充满了帝王的震怒,与手足被当众凌辱的疯狂。
“你这南朝魔头!竟敢如此折辱我二弟!”
“速速放了他!”
“朕,或可饶你一个全尸!”
他的声音,在空旷的平原上掀起滚滚尘埃。
然而,回应他的,只有一片死寂。
战车之上,车帘未动,人影未现。
仿佛他这位大辽皇帝的雷霆之怒,不过是拂过车帘的一缕微风,甚至不配让里面的人,掀开帘子看一眼。
这是最极致,最**的羞辱!
“混账!”
耶-律洪基气得浑身发抖,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狼头金刀,刀尖遥遥指向那座黑色的移动宫殿。
“车里的鼠辈!给朕滚出来!”
“再不出来,休怪朕这三十万铁骑,将你连人带车,碾成齑粉!”
终于。
车帘被一只手掀开了。
那是一只白皙修长,指节分明的手,随意得像是拂去一只恼人的飞虫。
苏云的身影,出现在车门口。
他依旧是一身青衫。
就那么随意地斜倚着门框,姿态慵懒,像个刚被吵醒的世家公子,带着几分不耐。
他的目光,甚至没有在耶律洪基和他身后那片钢铁森林上停留哪怕一瞬。
他只是侧过头,对着跪在脚边,身形曼妙的李清露,用一种近乎宠溺的语气,轻声说道。
“奴妃,手酸了么?”
“剥颗葡萄,润润嗓子。”
“是,主人。”
李清露那张曾写满骄傲与恨意的绝美脸庞上,此刻只剩下被抽离了灵魂的麻木。
她熟练地剥开一颗晶莹剔透的紫葡萄,用两根雪白的玉指捏着,恭敬地递到苏云的唇边。
苏云张口,将葡萄含住。
细细品味。
从始至终,他都未曾正眼看过耶律洪基。
仿佛那三十万铁骑,那位草原的雄主,在他眼中,不过是些无趣的,聒噪的背景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