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最后一丝不谐的“天命”波动,像黑夜里的萤火虫,无比清晰。
“朕,亲自去取。”
话音未落,苏云的身影已经从软榻上淡去。
乌老大甚至没能捕捉到任何残影,只感觉车内的气息陡然一空,那股君临万物的压力骤然消失。
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,车内,空无一人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西夏,兴庆府,皇宫深处。
终年不化的冰窖内,寒气刺骨。
虚竹死死抱着怀中抖成一团的李清露,嘴唇冻得发紫,却还在一遍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话。
“梦姑,别怕,别怕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自我安慰。
“这里是我们的定情之地,有神佛保佑的……那个魔鬼,他不会找到这里的……”
李清露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绝望地摇着头,连哭泣的力气都已失去。
找不到?
父皇的降表已经送出去了。
整个西夏,都已是那个魔鬼的掌中玩物。
这小小的冰窖,又如何能成为世外桃源?
他们只是在等死。
等待着那个魔鬼,在玩腻了天下之后,忽然想起,还有他们这两只可怜的虫子。
就在这时。
咔。
一声轻响。
不是冰块碎裂的声音。
更像是……空间被踩碎的声音。
两人身体同时僵住!
一个平静中带着几分玩味的嗓音,在他们耳边,在他们心底,在他们灵魂的每一寸角落,同时响起。
“不错的藏身地。”
“让朕想起了一些……冰镇甜点。”
虚竹和李清露缓缓地,用尽全身力气,抬起了头。
只见冰窖的入口处,一道身影背光而立,看不清面容,却投下了覆盖整个冰窖的阴影。
他没有立刻走进来。
只是站在那里,仿佛在欣赏两只被冻在冰块里的,绝望的蝴蝶。
“那么。”
“是你们自己走出来,还是朕……请你们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