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魄受锋刃挤压,银光从伤口迸开。
江离掌中碎片同时被刺中,残脉猛地抽紧。
她背脊一僵,嫁袖下五指已经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姜惟看得清楚。
“疼么?”他问。
分明剑在他身体里。江离道:“不疼。”
姜惟唇角动了一下。
缝伤那夜,他也用同一句谎骗她。
如今他左胸每涌一次血,她嫁袖下痉挛的五指就替她拆穿一次。
“拔出来。”他说。
江离没有动。
姜惟握住她持剑的手,缓慢向前又走一步。
剑柄几乎撞上他胸骨,血从两人交叠的指缝淌下。
“要兵权就把手再稳些。”他垂眼看她,“姐姐如果只敢刺到这里,我会误会你舍不得。”
这句话刺得比刚才那一步更深。
江离把手腕压回原位:“你现在不能死。不是舍不得,是你的命还有用。”
“这话我听了十年。”
姜惟说得很平常。
谢无尘从后握住江离肩头。
掌心正压在新房那道剑伤附近,她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姜惟看见那只手。
喜堂里黑火猛地窜起,又在烧到红绸以前被他强行压下。
刀还没有出鞘,握着江离的手却一点点松开。
谢无尘的掌心只是隔着嫁衣落在肩上,端正、克制,没有半分暧昧。
姜惟却盯得像那只手已经把她从里到外占过一遍。
黑火先沿谢无尘袖口窜起,又在江离侧脸被火映亮的一瞬强行灭掉。
姜惟盯着那只手,握刀的指节一根根泛白,胸前的剑也被他向前抵深一点。
“今日三拜以后,”他看着她,“我不会再来山门问姐姐愿不愿意。下次见你,我烧的是盖头,还是谢氏灵堂,全看我高兴。”
他说完没有马上退。
染血拇指擦过她唇角,把喜娘点上的一点朱红整个抹掉。
那动作轻得近乎亲昵,眼神却冷得骇人。
姜惟盯着指腹那点红,像曾真想在满堂刀剑前吻下来,把她所有端正都毁给别人看。
最后他只是把那点颜色按进自己左胸的血里。
“这张脸留着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姐姐今日越平静,我日后越有东西可撕。”
江离抬眼:“你杀进来,只为问这一句?”
姜惟没有回答。
他把她的手从剑柄上一根根掰开,自己握住剑身,向后退了一步。
剑拔出身体。
鲜血猛地涌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