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路虎揽胜沿着平阔的快速路平稳行驶,宽大的越野轮胎碾压过沥青路面,发出低沉的沙沙声。
车窗降下了一半,月牙湖面的水汽裹挟着微凉的风灌进车厢,吹散了皮革内饰淡淡的保养油气味。
曲歌单手搭在方向盘上,目光越过挡风玻璃,看着前方湖心岛上逐渐显露轮廓的建筑群。
那是一片呈现出冷硬灰白色的现代建筑,高耸的玻璃幕墙在水波的反光下,闪烁着刺目的冷光。
副驾驶座上,洛星蓝转过头,蔚蓝色的微卷短发随风扬起,头顶那根呆毛在风中微微摇晃。
她手里捧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,咬着吸管吸了两口,咽下温热的甜液后,才看向曲歌的侧脸。
“表哥,局里的监测系统捕捉到了阮秋暴走时的灵力波动,上面已经主动盯上了薛家。”洛星蓝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有些发闷,她垂下眼帘,看着杯壁上渗出的细密水珠,“薛明德和管家忠叔现在正式入狱候审了。至于薛泰……他承受了剧烈的阵法反噬,生命体征一直在衰竭,上面判定他活不到开庭,已经免除了法律追究。”
曲歌的视线依然望着前方的路面,搭在方向盘边缘的食指轻轻敲击了两下真皮套。
他的面部轮廓在车厢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晰,嘴角挂着一丝惯常的散漫笑意。
“薛家这座大厦,最终还是要倒塌了。”曲歌的语气平稳得听不出起伏,他转动方向盘,车辆顺着匝道驶下大桥,“你们啊,就跟电影里的警察一样,总是最后出场。”
揽胜在异策局调查中心的露天停车场停稳。
曲歌推开车门,军靴踏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。
洛星蓝跟着跳下车,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杯奶茶。
后排车门推开,绯红弯腰跨出车厢,黑色的细跟长筒皮靴踩在地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锐响。
绯红站直身体,抬手整理了一下黑色修身长风衣的领口,白色小牛皮手套拂过纯白的紧身衬衫。
她抬起眼,红色的瞳孔冷冷地扫过前方那栋带有巨大异策局徽标的主楼,眉头微微蹙起,鼻尖透出一丝嫌恶的微表情。
三人并肩走进调查中心的大厅。
大厅内部的空间很高,地面铺设着抛光的大理石,脚步声在空旷的环境里来回激荡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与冷气的混合味道,温度比室外低了许多。
前台接待人员看到三人,立刻从圆弧形的吧台后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笔挺的制服,脸上挂着标准且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微笑,径直走到曲歌面前停下脚步。
“曲先生,超度者处慈悲科的洪升科长正在三楼的接待室等您。”接待人员侧过身,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,目光在曲歌那身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和工装裤上短暂停留。
随后,接待人员转过头,看向洛星蓝和绯红:“洛调查员,请您带绯红小姐到二楼的休息室稍作等候。”
曲歌偏过头,与绯红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。
绯红下巴微扬,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,移开了目光。
曲歌笑了笑,双手插进工装裤的口袋里,顺着接待人员指引的方向,走向了大厅深处的电梯。
洛星蓝吸了一口奶茶,对着绯红招了招手:“绯红姐姐,我们走这边。”
二楼的走廊铺着暗灰色的地毯,吸走了鞋底的摩擦声。
洛星蓝推开休息室沉重的实木双开门,一股夹杂着淡淡烟草味与陈年木料气味的风迎面扑来。
绯红踏进门槛,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。
这是一间充满老式机关风格的屋子,暗红色的实木护墙板、几张造型古板的硬木圈椅,以及正中央那张宽大的红木茶几。
茶几后的圈椅上,坐着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西装的男人。
那男人留着寸头,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刀疤,宽阔的肩膀将西装外套撑得紧绷,胸肌的轮廓在黑衬衫下若隐若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