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杨思翊今年已有四十四岁,说起来年轻时候也是风华无限。杨家到他们这代其实已经没落,但杨思翊最擅交际周旋之道,与已经过世的太后感情极好,就连太后也忍不住感叹希望早生些年与她只做姐妹。
诗词歌赋信手拈来,琴棋书画自然也是样样精通,样貌亦是出众,温婉而不失俏丽。京城每年的桃花宴会邀请各大世家的小姐公子哥,小姐们投花评出京城最俊俏的男儿郎,公子哥们便投花评出最貌美的小姐。这样的宴会,拔得头筹的往往是杨家姐弟二人。
心性难得,虽贵为千金,既无矜骄之气,乐善好施,扶危济困。有人曾说她是杨小观音。说到此,先帝先后最是信佛,以观音为重,每年四月初八便会举办大型的“观世音祭”,每年会从全国挑选一位品行与样貌皆为上佳的姑娘扮作观音,为国祈福。
皇后十六岁那年便以出众品貌被选中扮作观音,一时传为京城佳话。
当今皇帝是太后所生,与皇后自幼相识,以兄妹相称。也称得上一句青梅竹马。
至于到现在,只能说物是人非。
今日,夏鲤被宣召入宫,杨思翊邀请她赏花喝茶。
御花园开着腊梅,桃花、杏花也正盛,早晨起了雾,此刻染了甘霖,娇艳欲滴。
皇后杨思翊气色比前些时候好得多,步履稳健,带着她在御花园溜了几圈。
“李客卿,这御花园你觉着那些花好看?”
“腊梅金黄剔透,枝干苍劲,暗香浮动,不媚世俗。桃花粉嫩娇艳,灼灼其华,热烈奔放。杏花素雅似雪,亦娇艳动人。都是极好的。”
杨思翊轻轻一笑,“杏花确实素雅,也娇艳。既有腊梅的雅,亦有桃花的艳。可惜…”
可惜,杏花花期极短,盛极而落。只需一场春雨绵风,便零落成雪。来去匆匆。
“初见是深红点点,含苞胭脂色。盛开时便是粉白相间,娇嫩可人。落花时,纯白如雪。你说,像不像在褪色?”
夏鲤点头,“故而有古人言杏花是娇容三变。”
杨思翊抬头望着正盛开的杏花,晨雾还未散尽,她站在花下说不尽怅然,仿佛化作一缕春风随杏花而去。
她回头看夏鲤,问:
“李客卿是为什么而来这里?”
夏鲤微愣,颔首回答:“有未尽之事。”
“听说,李客卿与弟弟的关系极好。”
“阿弟是我最重要的家人。”
“极好…听说你们姐弟二人团圆相聚了?”
夏鲤一愣,又听她道:“无意之间,听到阿襄这般说道,便记下了。”
夏鲤看着略显落寞的杨思翊,忍不住问:“皇后娘娘是想…家人了吗?”
杨思翊带上笑,但笑意不达眼底,“在这儿倒也不寂寞,阿襄尚在膝下,孝敬得很。李客卿回宫中喝口热茶吧。”
今日她不知为何和夏鲤聊起了从前,多有怀念之意。夏鲤旁敲侧击问起杨尚尹的事情,她却是避之不谈。
夏鲤喝茶时露出了手腕的佛珠,她倒是很好奇,约莫是信佛的缘故,毕竟曾经还扮过观音。
想到此,夏鲤多问了一嘴。
“娘娘,那次观音祭想必很不一样吧。”
杨思翊怀念道,那次观音祭大约是一辈子忘不了的。
夏鲤很是能理解,嘉定每年也有小型观音祭,选出女子扮演观音,南方的方式更为随机,想去的抽签,谁抽中谁去。夏鲤本来不想掺和,还是夏屿说扮观音能变得幸运,要她去试试。明明姐弟俩都不是信佛之人,但是万事求个吉利,她便去了,有幸被选上,扮过一次。虽说不是多么隆重,只是戴着观音冠,手持杨柳洒甘露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