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婉清是被女儿的哭声吵醒的。
凌晨两点半,小丫头在婴儿床里哼哼唧唧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,脸涨得通红。
她连忙翻身起来,把女儿抱进怀里,轻轻拍着后背在卧室里来回踱步。
小家伙在她怀里拱了两下,又沉沉睡了过去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放回小床,掖好被角,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,确认女儿睡熟了,才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,往卫生间走去。
客厅里黑漆漆的,只有沙发旁的地板上幽幽透出一小片光。
是公公张江化的手机屏幕亮着。
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,老旧沙发的弹簧发出一阵咯吱声,倒没有醒。
他是来看小孙女的,住了快一个礼拜了,一直在客厅沙发上凑合。
江婉清放轻了脚步,几乎是踮着脚尖穿过客厅,推开卫生间的门,又回身轻轻合上。
卫生间的日光灯跳了两下才亮起来,惨白的光打在白色瓷砖上,晃得她眯了眯眼。
她上完厕所,起身冲水,顺手理了理睡裙的下摆。
转身时,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角落里的脏衣篮,脚步忽然顿住了。
脏衣篮里最上面那件,是她的黑色蕾丝胸罩。
今天晚上洗澡时脱下来扔进去的,她记得很清楚——当时蕾丝杯面上什么也没有,干干净净的。
但现在,左边那只罩杯的正中央,覆盖着一大片黄白色的斑痕。
痕迹很厚,边缘已经开始发干,中间还泛着一层黏腻腻的湿光,像是刚沾上去没多久。
她皱了皱眉,弯腰凑近了些。
一股味道扑进鼻腔。
浓烈,腥膻,带着生石灰一样的碱味。
她的胃猛地缩了一下。
结婚好几年,她当然认得这是什么。
江婉清直起腰,站在脏衣篮前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裙的侧缝。卫生间里很安静,只有排风扇嗡嗡地转着,和她自己慢慢变快的心跳声。
家里只有两个男人。一个是她老公张浩天,一个是张浩天的父亲张江化。
她盯着那片斑痕看了几秒,忽然想起这几天公公看她的眼神——说不上有什么不妥,但总是多停那么一两拍。
她弯腰去沙发上捡电视遥控器,他坐在一旁逗孙女,目光会从她低垂的领口上慢慢滑过去。
她在厨房炒菜,转身拿盐的时候,余光好几次撞见他靠在厨房门框上,手里端着茶缸,不声不响地看着她。
她当时以为是老人家闲得无聊,没往心里去。
现在不敢不往心里去了。
她伸手把那件胸罩从脏衣篮里拎出来,翻过来看了看背面。
背面倒是干净的,痕迹都在正面。
如果是偷拿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,不太可能只在正面。
更像是被人翻出来,摊开在什么地方,然后——
她不让自己再想下去。
她把胸罩重新塞回脏衣篮最底下,用几件换下来的T恤盖住。
拧开水龙头,接了一捧凉水扑在脸上。
冷水顺着下巴滴进锁骨窝里,凉意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她撑着洗手台,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——脸色发白,鬓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回到卧室,夜灯昏黄。
女儿在小床里睡得正香,小嘴微微张着,呼出的气息吹得薄纱蚊帐轻轻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