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,完全符合她作为姐姐的身份和职责。
事实上,她确实经常这样管教叶洋,从他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就开始了。
所以这句话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,就像她平时说的千百句话一样自然。
她顿了顿,吐出最后两个字:“行了,滚吧。
“滚吧”是他们的暗号——不是真的让他滚,而是一种亲昵的驱赶。
小时候每次她不想跟他玩了,或者他要打扰她学习了,她就会说“滚吧”,然后叶洋就会笑嘻嘻地跑开。
这个词承载着他们姐弟之间多年的默契,此刻说出来,更能打消叶洋可能产生的任何疑虑。
叶洋“哦”了一声。
那声音闷闷的,带着被训斥后的顺从。
他从床沿上站起来,动作有些迟缓,像是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对话中回过神来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,床垫又发出吱的一声,比刚才那声更响,弹簧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压力,彻底放弃了抵抗。
他往门口走。
经过她身边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复杂——有困惑,有犹豫,还有一点点未消散的警觉。
他的眼睛很亮,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,瞳孔放得很大,黑漆漆的,像两潭深水。
叶青迎上他的目光,脸上没有任何波动,甚至故意挑了挑眉,做出“还有事?”的表情。
叶洋挠了挠头。
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又变回了那个傻乎乎的弟弟。
他的手指插进头发里,用力抓了几下,把原本就乱的头发抓得更乱了,几缕刘海垂下来,遮住了半边额头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声音低低的,“那我回房间了。
“嗯。”叶青应了一声,语气平淡。
他走出去了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——拖鞋踩在瓷砖上的啪嗒声,不紧不慢,朝着他自己的房间去了。
那声音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,被一记关门声截断。
叶青等门关严了。
她没有立刻动作,而是站在原地,仔细倾听了几秒钟。
确认叶洋的脚步声真的消失了,确认他的房门真的关上了,确认走廊里再也没有任何动静。
然后,她才缓缓地、极其小心地,把门关上。
门合上的瞬间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那声音很轻,但在她紧绷的神经听来,却像是一声惊雷。
她靠在门板上,背脊贴着冰凉的门板,感觉到木头的纹理透过薄薄的T恤印在皮肤上。
她拍了拍胸口。
动作很轻,手掌贴在左胸的位置,能感觉到底下心脏狂跳的节奏。
那心跳快得吓人,咚咚咚,咚咚咚,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在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血管在太阳穴处突突地跳动,耳膜里全是自己心跳的轰鸣声。
她深吸了两口气。
第一口气吸得很深,一直吸到肺底,让胸腔完全扩张开来。
然后缓缓地、控制着节奏吐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