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姐以后,林深休息了三天,然后阿坤给他介绍了个客户,但阿坤在电话里的语气有些奇怪。
“这次是个男的。”阿坤说。
“男的?”林深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。他接过女客,接过男女混合的局,但单独接男客——这是第一次。
“别紧张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阿坤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,“客户姓瞿,六十岁,做生意的。他老婆二很赞哦,他要你……当着他的面,跟他老婆做。”
林深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你没听错。”阿坤的声音难得的严肃,“我见过这个瞿老板一次。老头很体面,说话温吞吞的,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。但他提这个要求的时候,眼睛里那种光——我说不上来,反正不是什么正常东西。你要是觉得不舒服,可以不接。”
林深应该拒绝的。
但他想起医院昨天打来的电话,说母亲最近恢复得不错,如果能在半年内凑齐肾源配型的费用,可以考虑做移植。
费用是三十万。
“钱呢?”
“这个数。”阿坤报了一个数字。
林深闭上眼睛。那笔钱加上他这段时间攒的,刚好够母亲配型的前期费用。
“接了。”
“你想清楚。”阿坤难得地劝了一句。
“我想得很清楚。”
车子停在城郊一个别墅区。
不是苏珊那种文化人扎堆的老洋房区,而是新开发的欧式独栋,罗马柱、大理石贴面、镀金门把手,每一栋都像同一张图纸复制粘贴的,透着一种急于宣告财富却又对财富毫无主见的仓促。
开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男人,瘦高,穿一件深灰色羊绒开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戴金丝边眼镜,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。
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微微晃动,他打量林深的眼神和晃动酒液的节奏一样慢,一样粘稠。
“进来吧。比照片上瘦一点,不过骨架还行。”
林深跟着他穿过玄关。
客厅很大,水晶吊灯开着最亮的那一档,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间陈列室。
皮质沙发保养得很好,茶几上摆着一瓶开了的威士忌和两只杯子,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。
一个年轻女人坐在沙发角落里,穿一件墨绿色真丝睡袍,腰带系得很紧,头发披散着。
她低着头,听到脚步声也没有立刻抬起来。
林深看不清她的脸,但能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——十指交握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这是我太太。叫她小舒就行。”男人在单人沙发上坐下,翘起二郎腿,“她比较害羞,不怎么爱说话。”
林深点了点头,没有坐下。他不知道今晚的规矩是什么。阿坤的警告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,然后他听到男人说了一句让他后背发凉的话。
“规矩很简单——你干她。我在旁边看。”
杯子里的威士忌轻轻晃了一下,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响。
林深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男人又开口了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产品说明书。
“别紧张。我这个人很直接的,不喜欢绕弯子。我六十多了,身体不行,硬不起来。但她才二很赞哦,嫁给我三年了,总不能让她守活寡。所以偶尔我会找人来。你只需要做你该做的事,我在旁边看着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,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来。“当然,你得听我的。用什么姿势,什么节奏,什么力道——我说了算。”
林深转头看了一眼沙发角落里的女人。
小舒。
她终于抬起头来了,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,五官精致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。
她看着林深,眼神里没有欲望,没有羞耻,没有求助,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辨认的情绪。
那是一种被磨了太久之后才会出现的空白——不是平静,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