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子敬望了林潇一眼,道:“你救我一命,有事但问无妨,只要我能回答,必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林潇点点头道:“吾等山民世代居于山中,尚不知这山中有何墓葬,为何你们却一清二楚?此为一问。其二,此前我只当你们为搜寻墓中珍宝而来,但经过昨夜之事……诸先生似乎对墓中的陪葬品并不在乎……若不为钱财,又何故来掘坟盗墓!况且那诸先生,也绝非等闲之辈,你们究竟是何来历,又有何目的?”
陈子敬站起身来,将林潇叫到一旁,自己生起一堆火来,捡起几块木头扔进火堆,搓搓手道:“诸先生的事情你不要打听,你也问不出什么,因为我都不太清楚。至于其他的……我且讲段故事与你听。”
这话还要从大清未亡时说起。当年虽是清帝在位,但慈禧太后垂帘听政,手握天下大权,而慈禧太后身前的几个红人当中,有一人深得其宠信,世称袁项城,也便是当今总统。
袁项城既有慈禧太后宠信,又深得中央政府的信任,一时间权倾朝野。但树大招风,袁项城的名声越大,对头越多,时常受到弹劾,幸而有太后照顾,无人能撼动其地位。
直到几年后,清帝与太后相继暴毙,一时众说纷纭,满朝哗然。有人猜疑是慈禧将清帝毒杀,更有人宣称袁项城便是清帝暴亡的幕后主使,究竟事实如何,恐怕已永远成为一个谜团。但这番说辞,着实对袁项城的地位造成了不小的冲击,各方势力纷纷对其进行声讨,并要求摄政王将袁项城处死。
袁项城得知有人密谋对付自己,立即发动了一场兵变,以威胁摄政王,摄政王知其用意,便驳回处死袁项城的请求,将他除职发回原籍了事。
袁项城虽得以保全性命,却怏怏不快,心道自己风光半世,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,难道命当如此?如此想着,袁项城竟然怀疑起自家祖坟的风水,便请来风水大师替其祖坟观了一番风水。不料那风水师看后大惊,道袁家祖坟风水非但不糟,而且贵不可言,当出帝王才是!
袁项城听了心中大喜,心中却仍有犹疑,若是祖坟风水真贵至如此,自己未作帝王也罢,却如何连官都丢了?
袁项城长子云台眼见父亲整日闷闷不乐,知晓父亲的心事,不知用何手段在四川请了一位大师来。那大师自称是杨救贫的传人,姓易,名为长空,既精通青乌风水,又能演五行术数,一身的玄功妙法,实是一位奇人。不料这易大师看过袁家祖坟风水后,所断与上位风水师一般无二,言道此地龙凤双栖,必出帝王。
袁项城心中更是费解,便向易大师请教。易大师看袁项城心意诚恳,便向他出了一番主意,替他改正了祖坟风水之中的“不当之处”。也不知这风水玄术是否真有妙用,三年后辛亥革命爆发,清廷无力抗衡,欲请袁项城出来主持大局,力挽狂澜。袁项城借此与双方谈判,最后倒真让他坐上了民国大总统的位子。
虽不知易长空在其中出了几分力,但自此之后袁项城便对这位易大师是礼敬有加。不想事情到此却只是开了个头,那袁云台野心比他父亲更大,一心想要坐上“太子”的地位,便撺掇鼓动父亲复辟帝制,当个真正的皇帝。袁项城虽有此心,却也不敢妄动,心中正犹疑之际,易长空忽向其献上一家传至宝。
那宝物形似玉笏,上有一孔,任刀砍斧凿,却不留点痕。其质之坚,绝世罕有,但就在这奇物之上,却不知被何人以何术篆上了四句偈语,偈语道:“天与太平敕令十方诸龙不见万世得昌”
易长空声称此为十六字天书,乃是天谕,其中暗藏帝王之道,只要参详其中奥妙,便可以王朝万载,永世为帝。而据这天书所言,似乎只要除尽“诸龙”,便可得天下太平,万世江山。
于是,在易长空的指点下,袁云台编制了一支队伍,欲掘尽天下龙脉……
一番故事讲下来,林潇惊得个目瞪口呆,道:“竟是如此……你们竟是要掘尽天下龙脉,要旁人都坐不成这江山……但此事如此机密,陈少校又如何知晓的如此详尽?”
陈子敬将火焰挑高,望着跳动的火苗道:“我曾在袁家做过八年近侍,三年前才正式编入军队中,当日品评袁家风水之时,我正在场。”
林潇点点头,原来其中又有如此曲折。
“哎?那金棺是……”
陈子敬道:“金棺金棺,既是棺材,当然是用来装死人的。”
林潇一怔,道:“你们这么多人,如何只抬一口棺材?”
“呸!”陈子敬骂道:“谁说是装我们的人,这是准备装从墓里挖出来的死人的。”
“那墓里那具……哦,搬不出来。”林潇刚要问为何不将墓里的尸首运走,却想起大家方才死里逃生,哪里有空顾及那死人尸首。
陈子敬摆手道:“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,我们要的是肉身未曾朽坏的尸首,那具已经不成了,即便搬得出来也是无用。若非如此,我就算拖也将它拖出来。”
林潇愕然道:“那尸首竟然这般重要?你们要具死人究竟所为何事?”
陈子敬摇摇头,道:“这是易大师吩咐下来的,我们只有照做,其中玄妙,或许只有诸先生才知晓一二。”
二人不约而同的望了望诸汉清,只见诸汉清一个人盘膝坐在火堆旁,动也不动,不知是不是睡着了。
衣物上的水分已经差不多蒸发掉了,众人吃了些干粮,便和衣卧在地上休息,不一会儿已是鼾声四起,显是都累的乏了,林潇也很快的睡了过去。这时,诸汉清缓缓睁开双眼,仰首望向夜空,月色中流光一闪而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