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如此饮了半夜,极尽淋漓之乐,待到酒尽壶空,均自仰卧在地,扯些江湖闲话。
林潇将自己离家从军之事缓缓道来,说到惊奇处那二人便一起拍掌叫好,说到惋惜时又一齐低声慨叹。林潇提起那五个形态各异的和尚,书生与道人不住的赞叹:“五毒齐聚,真是缘份,名字也是极妙!”听到他们乃是无智大师门下之时,二人又连连惊呼:“南海无智,久已闻名,恨未能见!”
待林潇提及不贪等人如何与诸汉清争斗,又如何脱身之时,那道人却截口问道:“那诸先生有多大年纪?”
林潇道:“我也未曾打听,不过看来总有六十余岁吧。”
道人忽的坐起身来,急道:“你说他那宝剑锋利!你可看清那是怎样一把宝剑?”
林潇回头细想,仔细忆道:“他平时将剑置于黑锦囊内,我也不曾见过剑鞘,只知那剑是龙首吐刃,柄上又有宝石点缀,浑似金铸,遍体生辉。”
只见那道人双掌一拍,竟自地上一跃半丈,高声道:“啊呀!就是他!我终于找到他啦!”接着双手向林潇肩上一搭,嘶声道:“他人呢?他人在哪里?”
林潇不知他为何突然间情绪大变,茫然道:“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。”
那道人一个倒跃落在一旁,忽发起疯来,自地上又哭又叫,胡言道:“你怎能不知他去了哪里!怎能不知他去了哪里!一定要找到他!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……”
那书生似也不知他为何发疯,便喊道:“徐兄你是怎么了?且坐下来再说。”
可惜那道人便似着了魔一般,兀自哭喊不休,哪里肯停下来。
林潇见他疯狂,心中也是不忍,便道:“或许有人知道他去哪儿了。”
林潇声音虽不大,那道人却立刻停了下来,一个跟头跃了过来,凑到林潇跟前道:“谁?谁知道他去哪儿了?”
林潇道:“我虽不知他去了哪里,但我知他今日到过何处,即便他已经离去了,那里的人却可能知晓他的去向。”
那道人抱住林潇道:“好!好!你快带我去!”
林潇犹豫道:“不过……你究竟为何要去寻他?莫非你与他有什么恩怨?”林潇虽不喜欢诸汉清,却也不忍见他被害,但瞧这道人的疯狂模样,却似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。
那道人不耐烦道:“我同他能有什么恩怨,不过是向他讨回东西罢了……你也不需明白,只要你带我找到他,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。”
林潇心中仍是糊涂,但这道人既然说没有恩怨,想必也不致害了他的性命,当下便答应带他去寻诸汉清的下落。
“快走!快走!”那道人已将林潇从地上拉扯起来。
林潇瞧瞧头顶上的月亮,愣道:“此时尚是半夜,你现在就要去?”
“是呀!此时便要去!若再拖到明天,恐怕他已走得远啦!”道人拉着林潇便走。
“等等我,我也去。”那书生自地上爬起来,却不急走,反而扯出一面包袱,将酒壶酒杯细细的包裹起来,只急的那道人又在一旁催促了三四回。
深夜,已是子时,城里的街道已是空空****,只星星点点的亮着几家灯火。军营中更是一片漆黑寂静,重楼高阁中,仅有一间屋子仍自窗中透着光亮。
李同海还未入睡,他坐在床前满意地望着自己的收藏,他的卧室此时已变作了昂贵的展览厅,箱中满载金银,桌上遍是珠玉,一眼望去,琳琅满目。不知是从何时养成的习惯,睡前若不仔细瞧瞧这些东西,他便很难睡得着,这些年他也很累,若是不累,又怎能堆得满这间屋子呢?他的眼睛里、嘴角边都堆满了笑意。
“砰!”门被重重撞开,眼前人影一闪,已有只手搭在了他的天灵盖上,他不禁打了个机灵,这种感觉似曾相识。
李同海艰难的转过头去,一张令他厌恶的脸正贴在他的面前,他惊呼声道:“怎么是你?你是怎么进来的?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“嘿嘿,故人来访,李长官就是这般接待吗?”那道人未及回答,却自门外传来一阵笑声。李同海转眼望去,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跟在林潇身后走了进来,这话却是那书生说的,莫非这两人早就相识?
李同海的脸色果然又变了,已从雪白变得通红,他的眼中竟似含着恨意。
“你……你又来做什么!”李同海愤怒的说道,他的声音中似带些颤意。身后的道士虽举手间便可要了他的性命,但这位弱不禁风的书生倒似更能令他惧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