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巽几斤酒落下肚去都未脸红,此时竟也红着脸笑道:“酒是自然要戒的,面壁却是不可,这城中可少不得我哩。”
林潇借机道:“在下之前也曾在军中混过一些时日,不知黄大哥是作何职务的?”
黄巽听他说话亲切,便与他攀谈起来:“说起我的职务,你们却莫要笑话,人家从军是为戍国卫疆,征战沙场,我做的却是巡逻守城,溜街打杂的活计,一辈子都在这南京城里打圈圈,自从当了这官,便是连城门都未出过几回。”
林潇道:“一国之疆域,莫分什么皮肉脏腑,外头的仗自然要打,家里头却也少不得留神,黄大哥的职务可算是千钧重任呢!”
黄巽被他说的高兴起来,哈哈笑道:“你说的也有道理,偌大个南京城,步行绕上一圈也要走上小半天,一城的安危可就系在咱们身上呢!”
林潇又道:“如今南京已是一国之重地,城中来往者尽是政要显贵,黄大哥每日守住城门,定是见了不少英雄人物。”
黄巽摆手道:“兄弟课有所不知,那些‘英雄人物’的架子真是不得了,咱们这些虾兵蟹将,人家根本不会放在眼里。若是遇着亲切些的,兴许还会从鼻孔里哼上一声,斜眼里瞧你一眼,否则人家便是连理都不会理的。”
林潇抚手道:“那些人平时地位尊贵惯了,自然是个个眼高于顶,不愿意花费功夫搭理咱们也在情理之中。但若是谈起礼贤下士的英雄人物,前些日子我却有幸遇见过一位。”
“哦?”黄巽道:“是什么人?”
林潇仰面赞叹道:“便是人称四大金刚之一的吴之堂,吴将军。吴将军的名声好大,为人却是十分亲和,当日有缘一见,此后思慕至今。”
黄巽道:“原来是他,嗯……如同兄弟所说,这位吴将军倒的确是个人物,前些日子他还到过南京城来,只是当时我未当值,恨未有缘一见。”
林潇故作惊奇道:“他到南京来啦?可知是去了什么地方?”
黄巽摇头道:“虽是来过,但想必早已走了,凡是外面来的人,很少会在南京城里呆上超过两天的,只是他又去了何处,我却也无从知晓啦。”
林潇听说黄巽也不知道吴之堂的下落,心中顿时黯然,又不知接下来该往何处去寻,不禁失了谈话的兴致,子书非便又凑上前来同黄巽闲谈。
这厢兰如烟才将一桌残羹冷炙收拾完毕,黄九便过来告辞,黄巽起身留住他道:“天色也不晚了,你现在赶回去,不多时又要赶回来,何苦多费这些工夫,不如留下来喝杯茶吧。”
黄九嘿嘿两声道:“你这里才吃罢午饭,倒不着急吃晚饭,另一边的活计却等着我呢”
黄巽知道黄九自从离了凤凰楼,每日里除了来此做上两餐饭食,便无其他的事务,但如今听他又有活计要忙,不禁惊奇道:“什么活计?莫不是你又拾起了老本行,重返凤凰楼啦?”
黄九笑道:“此事说来话又长了,前些日子江府来了一位……客人,江府上下似乎都对他敬重的很,但这人饮食十分挑剔,点名要吃八宝一棵松。嘿嘿,说起八宝一棵松,南京城里会做的厨子却是不多,做得好的更是没有几位。幸好六儿在江府里做些杂事,他又知道我有这个本事,便将我举荐了过去……”
黄巽笑道:“原来如此,也亏得六儿消息灵通……不过那八宝一棵松是什么,我在南京住了这些年,却也未曾听过这个名堂。”
“八宝一棵松,名堂久了去了,若非南京土生土长的人,恐怕都未听过这个名字。”黄九呵呵一笑,忽又沉思道:“也不知那老道士是从哪里听来的名字。”
一听见“道士”二字,林潇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:“老伯,你说的那位客人可是个道士?”
黄九道:“不错,是个道士。”
林潇急道:“他可是五十多岁,头发胡须乱糟糟……”
黄九摇了摇头:“这我却不知道,我也是从儿子那里听来的。”
子书非接口问道:“江府的主人可也是在军中任职?”
黄巽道:“那是自然,江府的主人便是大总统钦定的威武将军江奉元。”
林潇与子书非对视一眼,微微点头,心道:“虽不知是什么缘由,但多半是吴之堂将徐公仪带到了江奉元的府中。”想到终于有了些线索,三人不禁松下一口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