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虽有铁索,也不可忽略了潭中暗流,你们须得仔细脚下,莫要冲下水去。”徐公仪自是知晓潭中激流的厉害,生怕他二人见自己走的轻松,便马虎大意不放在心上。
子书非点头应着,当头踏下潭去,顺着铁索走向对面。林潇紧跟在后踏上铁索,脚才没入潭中,便觉一股水浪之力冲击而来,表面平静的水潭暗里果然是汹涌起伏,若非经过这些时日的历练,自己说什么也不敢冒此凶险,林潇不敢大意,当即稳了稳心神,小心向前行去。
流水冲击之下,每踏出一步,铁链都会随之摇**晃动,好在他步伐稳健,一路总算有惊无险。林潇右脚一探,已在地面踏稳,心中不禁松下了一口气来,暗道自己平生明明最怕这些危崖暗渊,却不知为何偏偏整日要踏足这些地方。
徐公仪见他二人过来,便转身寻路再行,林潇与子书非见他对此处路途十分熟识,只好老实跟在后头。这里的石崖耸立高峙,乱石突兀,也不知是因何缘故,崖上又有许多天然石洞,徐公仪寻了一处石洞,当先钻了进去。林潇在后瞧得奇怪,暗自心道:“莫非徐大哥的师兄住在这石洞之中?这可倒真是个奇人啦。”
进了山洞才知,原来里面低矮狭窄,常人在内行动尚且不能自如,更莫说要住在里面。然而洞虽狭窄,却甚是曲折幽深,待到拐过六七个弯去,眼前立时豁然开朗。只见三人从洞内钻出,却已来到了石崖另一侧,跟前六七丈处便有一栋庙宇。林潇原以为徐公仪的师兄大概住在一座小草屋里,不想这庙宇不仅不小,反而是是金碧辉煌,气势磅然。
子书非抚掌惊叹道:“奇哉!咱们几个徒步过来尚且费上了好一番功夫,真想不到竟有人能在此地建起如此宏伟的建筑!”
“不错,且不说这要多少人力才能建成,便是这些建房的木料砖石,又是如何运的上来?”林潇正在一旁应声感慨,忽见墙上篆着四排大字,细瞧之下,那四排字写的却是:“法本法无法,无法法亦法。今付无法時,法法何会法。”
林潇心中一动:“瞧这墙上写的似是佛教偈语,但徐大哥分明是个道士,难道他的师兄却竟是个和尚不成?”
林潇尚自在脑海浮想联翩,徐公仪却已走到了门前,掀起门上的铜环“咚!咚!”扣了两声。
“进来。”只听墙内传来一道声音,虽显几分苍劲,却又透着清越之音,只闻这人声音也能觉出对方大有非凡之处。
徐公仪将门一推,走了进去。
林潇与子书非紧跟其后,刚进大门便是一愣,只见院中排了六十块青石地板,又刻意列作先天八卦之状,中央坐着一人,白发披肩,垂须过颈,一双眸子精光四射,两道长眉剑插云鬓,头上挽一个道士发髻,身着一声灰白道袍,分明也是个道士打扮。
林潇更觉哭笑不得,这道士怎么住到了和尚庙里来了?
徐公仪见了那老道,当即一拜跪倒在地,恭声道:“见过师兄。”
那老道微微把头一点,抬手笑道:“好些年未曾见你了,起来吧。”
徐公仪站起身来,向老道介绍了林潇与子书非二人,又向二人介绍道:“这位便是我师兄,江月道长。”
林潇与子书非急忙上前拜会,只见江月身影一闪,方才还在地下打坐,此时却已到了他们跟前,双手一伸便将将二人稳稳托住,林潇只觉得身子一轻,还未来得及反应,已是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。
“生而为人,何有高低,二位不必多礼,且进屋内一叙。”江月笑吟吟的冲他二人点了点头,回身走向正堂。
江月的年纪至少已有七八十岁,但见他的身形灵动,武功更是深不可测,体力完全不似一位古稀老人,反倒是与轻功绝顶的子书非相比,也未必会落了下风。
林潇与子书非二人愈发觉得惊奇,不由得对视一眼,又不约而同的摇头一笑,一齐举步跟了进去。
这偌大一间庙宇,似乎只有江月一人居住,但是堂中依旧摆了六把木椅,江月坐在堂首,其余三人依次坐在后头。
众人方才坐定,徐公仪忽然走至江月跟前向下一拜,伸手自腰畔解下剑囊,躬身递在前头。
江月微微一愣,旋即点头一笑,似乎已然明白过来。
江月将剑囊接在手中,轻轻褪去,金光熠熠的七星龙吟剑随之夺目而出。
“七星龙吟剑,果然被你找到了。”江月双眼凝视着宝剑,似有说不出的千头万绪,半晌才叹了一口气,伸手将徐公仪扶起,道:“这些年确是苦了你,不过,你也不该如此执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