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火灼天、小畜天风!”
过了有半盏茶的功夫,江月才走遍周天六十四卦,林潇在旁瞧了一遍,却连一半的招式都没有记住,急的心头杂乱如麻,虽是不曾动弹,额头上却已冒出汗珠来。
江月回头瞧见他的模样,便将他心思猜出了七八分,停下手来道:“我若正面刺你咽喉,你该如何出招?”
林潇一怔,有些慌张道:“震雷……不,离……”说着两手已在身前胡乱比划起来。
江月突然笑了起来,笑罢方才叹一声道:“两招都可使得,但你这一慌乱,两招却又都使不得了。”
林潇只觉得脸颊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,只道江月怪他愚笨,当即低头不敢言语。
江月又道:“我若出招刺你咽喉,你该如何?”
方才他已问了一回,如今又问,林潇自然不再迟疑:“我当闪身,进步斜刺,出一招震雷动泽。”
江月手扶长剑,微微一转手腕道:“我这招若是虚招呢?”
林潇又是一愣,虚招之后自然又有实招,只是不知下一招又是刺向何处,林潇犹豫了片刻才道:“当出风火连天,退后自守……”
他话未曾讲完,江月笑了一声道:“下一招若仍是刺你咽喉呢?”
林潇顿时踌躇起来,正面对敌,总不能只守不攻,如此打上一天一夜也未必分得出胜负,只好道:“我当……再出震雷动泽……”
江月低喝一声道:“第三招反手再刺你喉咙!”
“小畜天风。”
江月双眼盯住林潇不放:“若是虚招呢?”
林潇脸上已是急的通红:“当出离火灼天……”
江月又笑了起来:“可惜我这招却并非虚招,若真是正面对敌,此刻只怕你已……”
江月不必将话说完,林潇已如坠冰窟,从头凉到了脚。
“你还不明白么!若将轩辕剑法悟的通透,对方一举一动便尽在你的掌控之中,是要你牵着对方的鼻子走,却不是要你被对方牵着鼻子走!”江月未曾说话,徐公仪却已急的在旁大吼起来。
林潇心想:“对方既已牵了我的鼻子,我又怎么能不跟着他走,难道要将自己的鼻子割掉么?”他一时未能相同,便支吾道:“可是……”
才说了一句“可是”,徐公仪像是已经猜到他心中所想,大声喝道:“他要牵你的鼻子你就非要让他牵么?他若牵了你的鼻子,你不会也去牵他的鼻子么!难道他的鼻子要比你的结实些?”
徐公仪说得虽然粗俗,道理却是十分通透,这番话讲出来,就连江月也在一旁含笑点头,林潇恍然醒悟道:“莫管他出的是实招还是虚招,我只管出震雷动泽,他若出的是实招,必要向后躲闪,他若出的是虚招,也抵不过我这一招的厉害,大不了拼个两败俱伤,否则对方定要回身格挡,只要占了这个先机,我便能扯住他的鼻子啦!”
江月笑道:“不错,公仪说的虽然不够文雅,却是切实的道理,这比武对敌便如市场买菜一样,便宜可占且占,若是实在占不得,也求不要吃亏才好,总是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转的。”
林潇欣喜道:“如此说来,这八八六十四剑,也未必要全部记下来。”
江月抚须一笑:“轩辕八式,名为八式,实有无尽变化,你若要记,恐怕花上几十年也是记不完的。轩辕八式,唯此八式而已,此八式并非剑招,乃属剑意,万般变化皆从此中演绎而来,这也正是‘易’之要旨。八式剑意,既可守尽天下奇招,亦可攻尽一切破绽,但若要悟尽这八式剑意,非要用心研习《易经》不可。”
林潇本已抱了及早下山之心,如今初窥轩辕八式之门径,愈发觉得武学一道奥妙至极,反倒将下山之事抛在了脑后,正色拜道:“小子不急学剑,当先花些时日学‘易’才好。”
江月见他心境沉稳,不急不躁,也觉甚是宽慰,便道:“如此也好,你既不急下山,便仍在此住下,等到略窥‘易’之门径,再行学剑不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