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子敬见他怕成这个样子,猜想他或许对那东西了解一二,便扯过他来问道:“方才那是什么?你见过那东西么?”
柱子听他问话,立刻将头摇成了拨浪鼓,口中却连连惊呼道:“山神爷爷!山神爷爷!山神爷爷不高兴了……要向咱们讨命了……”
桑进听的心烦,走上前去,反手便是一个巴掌,怒骂道:“你再胡说!老子扯烂你的嘴!”
柱子被他一掌打的跌到在地上,不敢再大声吵嚷,只是继续喃喃道:“山神爷爷……要死人的……要死人的。”
众人被他说的有些心慌,纷纷交头接耳,低声议论起来。若说世上真有山神,大抵他们也未必会信,但方才的事情确实诡异,在听了柱子的胡话之后,任凭是谁也要生出几分怀疑,由不得人不信。
诸汉清见到人心动摇,心道:“若是如此下去,恐怕还未到遮云山,士气便要折损大半。”他只好轻咳一声,开口解释道:“那根本不是什么山神,即便世上真有山神,也不会是这副样子,方才那不过是团瘴气而已。”
“瘴气?怎么瘴气长得这样奇怪么……”听了他的解释,人群中又是一阵哗然。
杨淼捋了捋胡须道:“若那真是瘴气,倒也令人惊奇,老夫活了几十年,从未听过瘴气是这样子的。”
诸汉清微微摇头道:“以我之见,此物大有来头,寻常之人或许少有听闻……”
“哦?那倒要请诸先生多多指教了。”杨淼听他如此言语,显然自己就是他口中的“寻常人”了,但他认为诸汉清虽然嘴上如此说,实际上自己也未必会“不寻常”到哪里去。
诸汉清不去理会他的挑衅,清清嗓子道:“根据古籍中的记载,这大概便是传闻中的瘴母了。”
桑进奇怪道:“瘴母?听这名字,难道说林中的瘴气都是它生出来的么?”
“不错。”诸汉清点一点头:“我少时读书,曾见有此类似记载——林中有物,色彩斑斓。时大时小,随意自然。俄顷作散,化为云气。人有中之,莫不发病。此物即曰瘴母,盖林中瘴气皆是以其为源。”
“哎呀!”
桑进双掌轻击,叫出声来:“如此说来,方才那东西真有几分像是瘴母,好在咱们逃脱的快,若是被它缠上,少不得要作病呢!”
诸汉清捻住胡须道:“不过这瘴母极其少见,书中虽有记载,却也仅此寥寥数语,若是它再来袭,老夫也不知怎么应对了。”
柱子忽然跳起来道:“糟了!山神爷爷要捉人了!”
桑进见他又在胡言,便伸出手来扯住他的耳朵,怒声道:“你听见了罢,那是瘴母,不是你的山神爷爷。”
柱子神色惊惶道:“山神爷爷发怒了,山里就要起瘴气了!”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诸汉清抬头一瞧,只见方才还在当头悬挂的太阳此时已经斜落在林后,周围不知何时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,灰蒙蒙的笼在半空。
“午时已经过了,瘴气要起来了!咱们快走!”诸汉清喝了一声,众人纷纷站起身来,也顾不得衣服尚未晾干,湿漉漉的套在了身上。
诸汉清一把将柱子拉起来,厉声问道:“现在该往何处走?”
只见柱子茫然四顾,惨笑一声道:“走不出去了……走不出去了……”
诸汉清恨恨的将他往地上一扔,顿足道:“大家向上游走!”说罢已是转身沿着河岸奔去,众人也纷纷跟了上来。
大抵云雾之气常浮于上,而湿滞之气易沉于下,诸汉清自忖这瘴气乃是湿热积聚而生,自然要缭绕于山谷之间,若是奔到高处,或许能够躲过一劫。
也不知是不是被他蒙对了,众人顺着河流向上行了有两盏茶的工夫,便见得周围景象渐渐清晰起来。回望身后仍是蒙蒙一片,而且似乎愈有加重的趋势,好在那些雾气未曾向上蔓延,犹如空气中多了一道瞧不见的屏障,在此地划清了界限,将人与雾气凭空隔绝开来。
桑进见了这景象,不由得哈哈大笑道:“诸先生真是好本事,难怪大总统要请你来带队,哈哈!我姓桑的今日才服了你。”
诸汉清脸上挂起一丝淡淡的笑意,拱拱手道:“惭愧惭愧,若要成事,还须大家齐心协力。”
杨淼虽是不愿恭维于他,但见诸汉清带领众人脱离了险境,实在也说不出其它话来,只好在旁悻悻然道:“如此说来,之前桑老弟自然是瞧不起诸先生啦?”
桑进听他有意挑拨,立时变色道:“你这个老不死的!再要胡说,我便打散你这把老骨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