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进本就心情不佳,如今被他一闹,心头又生出几分火气,望着柱子已经消失不见的背影,咬牙切齿的骂了起来:“他妈的!山神爷爷山神爷爷,见了什么他都叫爷爷!老子早该弄死他,也好图个清静!”
说罢他又转身盯着两尊石像,啐了一口道:“呸!就这玩意儿……也像山神?”
两尊石像自然是不会还口的,它们依旧静静的伫立着,如同千百年来一样,从未动过。
孙大元盯着石像上的凸石出了好一会儿神,终于开口道:“你们瞧它头上那两块东西是什么?”
旁边有人说道:“那是鼻子上面……自然便是眼睛了。”
“呸!”孙大元笑骂道:“你的眼睛会长在头顶上么?况且眼睛若能长成这样,那只怕是癞蛤蟆的祖宗。”
听得众人讨论,林潇也自琢磨了一会儿,然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:“我瞧它倒像是两根犄角。”
立刻有人哈哈大笑道:“头上长犄角,不是山羊就是牛,依我看来,山羊向来没有这样大的派头,这说不准是牛魔王……”
众人正讨论的兴起,诸汉清忽然轻咳一声,沉声道:“莫要耽搁了时辰,快些赶路吧。”
听得诸汉清下令,无人再敢拖沓,立刻闭口噤声,依次沿着路口转进了小径。
不知为何,经过那两尊石像之时,林潇心中莫名冒出了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,只不过他还未及去追寻其根源所在,那种感觉便一闪即逝,于是他只好将其归咎于错觉,摇摇头继续跟了上去。
岁月会在一切事物上留下痕迹,从那两尊石像的样貌来判断,这个地方少说已有上千年的历史。但不知为何,这条小径就如时常有人打理一般,修的是整整齐齐,无数不知名的花草生在道路两旁,只拥着它们自己的海洋,不肯再向前逾越一步。在这花海之中,小径蜿蜒向前,凡是它经过的地方,纵有遍地残花,却无半根杂草,整齐的令人心慌,整齐的令人诧异!
沿着小径行了已有一里多地,周遭的景色居然一成未变,仍旧是繁花夹道,仍旧是落英缤纷,只不过此时的繁花只能晃得人眼花,落英也只会落得人心烦。众人初时的兴奋,此刻终于化作了泡影,他们只觉得困倦,只觉得疲惫,好似已经走了几天几夜,从来都未有过休息。
诸汉清在前面大步流星的走着,并且越走越快。
自从走进这片花海,他便察觉到了其中的怪异之处——这里的花有一种浓郁的香味,浓郁的似乎要顺着毛孔钻进你的身体,但当它得逞之后,便又顺着毛孔延展向四肢百骸,令人沉浸在暖洋洋的舒服里。
这种舒服,便是这里最大的危机!
好在诸汉清内功修为十分深厚,虽然这里的花香奇异,却也未能对他造成多少损害。他自担心众人难以承受,却更害怕散漫军心,因此故意装作无事,只是加快了步伐速度,想要尽快走出这里。
“哎呀,有人晕倒啦!”
忽然听得身后一片吵嚷,众人只好停了下来,诸汉清转身回头,果见一名年轻军士倒在地上,貌似已经不省人事。
陈子敬快步走上前去,伸手往他鼻下一探,又将脉搏一按,但觉对方呼吸平缓,心跳有力,怎么瞧也不像是染了重病。
“诸先生……”陈子敬回过头去,欲言又止。
诸汉清已经走了过来,只见他神情凝重,脸色发青,似乎病的不是别人,倒是他自己。
诸汉清缓缓将腰弯下,伸出右手自对方腕上一搭,仔细把起脉来。
只瞧他时而皱眉,时而摇头,似乎遇上了极难诊治的病症。众人只怕打扰了他,纷纷屏气凝息,不敢发出半点声音,一时间万籁俱静,只有微风拂过脸庞的声音。
如此过了半晌,终于听他低叹一声道:“他睡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