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居士紧跟其后,那物故技重施,一晃便已进了庙内,两扇木门倏然合拢。
江明居士纵起长剑,“当!当!”向上砍了两下,奈何这两扇木门甚为厚重,又是实木所造,长剑虽利,也只能在上面留下几道深深的剑痕,要想破门而入却是无能为力的。
江明居士左右四顾一番,见不得其门而入,只好纵身一跃上了屋顶。顺着屋檐向上走了几步,提足用力一顿,便踏开一片青瓦,只听一阵“稀里哗啦”的声音,破碎瓦片顺着破洞散落下去。
江明居士微微侧头向下瞧去,此时屋外虽是白天,里面却仍漆黑晦暗,只能瞧得隐约轮廓,却自不见半点人影。
江明居士将心一横,提气跃了下去,脚才落地便听耳边呼呼作响,连忙提起长剑,横劈竖砍,一阵格挡。原来那妖物使了个隐身搬运法,将屋内的桌椅全都投掷过来,幸好江明居士身怀绝技,纵然双目不能视物,却凭一手听声辩位的功夫躲避开来。
那妖物本来擅长行邪附体,迷惑人心,无奈江明居士心性坚定,又有龙吟宝剑在手,邪魔外道万万不敢近身,于是只能东奔西逃,借些微末法术与之缠斗。
如此拼斗几番,江明居士尚未有所退惧,但那妖物已觉吃力,索性将心一横,合身扑将上来。
它本想要借助百年道行,作上一番生死之斗,因此妖气一发之时,便已露出几分原形。
江明居士正自戒备,忽见面前一黑,似乎涌起一团黑气,那黑气忽又分作几缕,缠绕空中有若实质,即便在这晦暗的大殿之中,也是能够瞧得清楚。江明居士心中一动,知道对方现了原形,大喝一声,提剑刺了上去。
只见龙吟宝剑金光一闪,那团黑气顿时一散,半空之中猛然传来一声惨叫,凄厉刺耳,震得屋梁之上都落下灰来。
惨叫之后,周围忽然寂静下来,似乎再也找寻不到那妖物的踪迹。
江明居士恐防有诈,又自横剑胸前,戒备了一会儿,半晌之后才敢安下心来。大殿之中虽无亮光,神像之前却有几盏烛台,江明居士寻了一盏点起灯来,借着微弱的烛光仔细搜寻。
来到方才打斗之处,只见地上洒落几滴鲜血,红艳如花,触目惊心。江明居士顺着血迹寻去,见那妖物一直进了后殿,他想对方中他一剑,想必受伤不轻,不然也不会躲进这里。如此一来,即便过会儿它要反扑,自己也有把握将它斩于剑下,于是握紧手中宝剑,也自跟了进去。
江明居士一进后殿,便见一个人影瑟缩在神台之下,他叫了一声不见回应,只好持着烛台走上前去。原来是方庙祝躺在那里,身上却又伏了一只毛茸茸的怪物,仔细一瞧,果然是只黑狐,只是动也不动,似乎已然没了气息。
江明居士未曾料到自己一剑便能取了它的性命,念它修行不易,心中也不免悔恨起来。他正低头去瞧,忽然眼前一晃,那黑狐猛地窜起,自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!
江明居士又惊又怕,心急之下手中宝剑一挥,正好将它刺个对穿,甩落地下之后,那妖物已是魂归幽冥,百年道行,一朝尽丧。
原来躺在地上不动的方庙祝,这时忽然哭出声来,两手撑着地面努力爬了过去,将那黑狐揽在怀里,几乎泣不成声。
江明居士摇了摇头,深深叹了口气,也不知自己做的是对是错,只好在一旁坐了下来,简单的包扎下伤口,静静地瞧着他们。
过了半晌,方庙祝已经不再哭了,江明居士将那黑狐尸身提起,安慰他道:“它虽为你而死,却是合该有此劫数,你且放心,我定寻人替它超度,也好教它来世为人,不堕恶道。”
也不知那方庙祝听没听的进去,只是趴在一旁,瞧着地上不言不语。江明居士叹了一声,只好揽了黑狐尸身,径自推门而去。
后来江明居士果然未负承诺,携那尸身连夜赶往杭州,在飞来峰寻了当年一位旧交,替它火化超度。那位朋友乃是得道高僧,经他超度或能教那黑狐转世为人,也算了却江明居士的一桩心愿。但在超度之后,却又发生一桩怪事,原来那黑狐尸身经火炼化之后,已然化作飞灰,悉数尽灭,唯独石台之上,却留有一团事物,丝毫未损。
那团事物约有拇指指肚大小,质地像似肉团,触之却是微赢,其中又有隐隐红光透出,简直水火不侵,算得一件异宝……
要说论起消遣,听书的人却比看书的人要多,全因这故事由人的嘴巴里讲出来,便比书上的文字多了几分感情,多了几分灵性。诸汉清的故事讲到此处,众人果然早被吸引过来,全然忘记了方才壁画中的内容。
杨淼捋着胡须道:“那东西既是从黑狐尸身中炼化得来,莫非便是传闻中的内丹?”
诸汉清点头一笑:“不错,正是内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