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大门一开,便有一队人马从外头闯了进来,林潇瞧的分明,领头的正是他的老熟人诸汉清,旁边一脸淡漠,神情冷峻的,正是那凶名赫赫的黑煞星萧落木——想必方才踢门之人便是他了。
“哼!你们原来躲在这里,教我好找!”萧落木一见得徐公仪与林潇二人,便是火冒三丈,气不打一处来。想他纵横江湖数十余载,从未吃过大亏,未想在南京时竟遭徐林二人戏弄,将人从他眼皮底下走脱了去。虽也不曾有人怪罪于他,但此等有损颜面之事,便如跗骨之蛆,每日将他折磨,如今一见仇人,更是分外眼红,不等多说便要发作起来。
徐公仪与林潇也是一眼将他认出,心中暗道一声不好。一个萧落木已是令人头疼,偏偏他又带这许多人马,看来此间之事今日难得善了。两人纷纷屏气凝神,做好迎敌戒备。
眼看大战一触即发,忽听门外传来一声低喝道:“不得无礼。”
这声音虽然不大,却是低沉有力,颇具一股威严风范。萧落木正欲动手,听了这话居然也自隐忍下来,林潇与徐公仪均是不由向后望去,心中疑惑道:“这黑煞星向来傲慢至极,究竟何等人物,竟能令他如此帖服?”
话音才落,门外便迈进一人来,这人生的长身圆脸,虎背熊腰,举手投足间睥睨四方,隐隐透出一股大将之风。
只见他来到庭中,拱拱手道:“在下吴之堂,闻有高人隐逸在此,特来相与拜会,还望道长前往通报。”
这人徐公仪与林潇都曾见过,那日在青石镇上逞凶闹事的便是他的手下。当时这人及时制止,不仅不作包庇,反而亲自赔罪。众人见他通情达理,又是颇有风范,因此也都对他多了几分好感。
岂料后来徐公仪在淮水边上为萧落木所擒,落在了这人手里,又被一路待到南京江奉元的府中软禁,这才结下了一节梁子。当日徐公仪为求保命,谎称自己知晓一笔宝藏的消息,将这些人哄骗一番,待到林潇救他脱身,对方还不知他所言是真是假,此番前来也难保不是为了此事。
徐公仪见得这些讨厌之人,心中也觉愤恨不已,于是冷笑声道:“这里可没什么高人低人,诸位想要寻贤访道,还是往别处去吧!”
萧落木适才虽被吴之堂劝退,此时却又听不得他冷言冷语,喝一声道:“找打!”身形骤然向前一进,劈掌往他额前击去。
徐公仪横手一格,只觉对方手臂好似铁打钢铸的一般,“砰”的一声砸在自己手腕上,霎时间只觉得筋断骨折,疼痛无比。他自知不是对手,哪里还敢还击,脚尖一点,“蹭”的向后跃去。
萧落木见他欲走,忙也飞身跟上,右手一探,已是向他胸前捉来。退出不过一丈多远,徐公仪便已然气竭,身形一滞便要落下。但瞧那萧落木余力未衰,后力已生,五指猛然一并,以手作刀朝他当头劈下。
徐公仪心中暗暗叫苦,只好又抬左臂去挡,料得这一击之下又要再伤一条胳膊,但也总比伤了性命要好。
这时他忽觉身后有微风响动,侧目一瞧,却见一条手臂从他肩上伸了出来。只见那手掌往上轻轻一抬,只一晃眼,已将萧落木的腕子捏在了手里。这一招看似绵柔无力,可任凭萧落木怎样发劲,却也无法向下挪动半分。
“哼!”待萧落木瞧清眼前之人,便将手臂一松,竟是退了回去。
徐公仪回头一望,原来江月道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后头,只见他轻捋衣袖,负手身后,说道:“贵客驾临,有失远迎,却不知诸位到此有何见教?”
吴之堂上前一步道:“道长有礼,在下姓吴,草字之堂。久闻道长贤能,恨未早日相见,此番路过南京,特来宝地拜会。”
徐公仪抢道:“我师兄生性淡泊,不喜结交,如今拜也拜过,会也会过了,你们快些走吧。”
吴之堂道:“此值天下动**,英雄辈出,诸方豪杰并立,可谓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。道长乃是人中之龙,何不出山入世,成就一番功业,将来青史留名,也不负此一世。”
江月道长闻言笑道:“阁下好意,贫道心领。只可惜吾辈修行之士,修的便是那出世之法,若是卷入尘世纷争,只恐怕半生修行,一朝丧矣。”
“唉!”吴之堂叹口气道:“道长莫要急着答复,在下并非那心急之人,且请道长与几位朋友往舍下一叙,待道长考虑周全了,再行答复也不迟。”说罢将手一挥道:“还不快请几位客人下山。”
萧落木上前一步,把手一伸道:“请吧!”
江月道长双手一拱,作个揖道:“贫道向来不喜往别人家里做客,还望阁下莫要强求。”
话音甫毕,只见萧落木一声低喝,手臂突然暴涨几分,猛地往江月道长身上搭去。
江月道长姿势仍是不变,只将双手向前一迎,任他搭住手腕,两人不退不进,当场对峙起来。
但那明眼之人都是瞧得清楚——他二人虽然不动,呼吸却是猛然变得沉重,不消片刻功夫,二人额头上已是挂满汗珠,分明正在暗自比拼内力。
须知这内力比拼最为险急,面上瞧来虽是波澜不惊,暗里却是危机四伏。尤其似他们这般几入化境的高手,内力一旦施展,便如江水倾泻,易放难收。这时无论哪方稍有不慎,便好似引水倒流,须以血肉之躯承受那内力冲击之苦。故此一经交手,再无挽回余地,双方非要分出胜负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