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奉献太大
逢老爷子显然已有谋算,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,该知道的都已知道,在贺知兰面前该摆的态度也摆足了。目光转向单人沙发上的女人,语气放缓了些,“知兰,我知道你关心你姐姐的两个孩子。同样是我的儿子,是我教子无方。这件事你不用急,我会尽快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随即,他又看向站在门口的沈亦舟,话锋一转,“小沈,下个礼拜你就要跟易白结婚了,这里没你的事,早点回去休息,别累着。”
这个时候突然提起婚事,林锦川几乎是失控地侧头看向沈亦舟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沈亦舟眼皮几没有看他,但是眼皮微不可察地颤了两下,很快敛起所有情绪,扬起一抹得体的浅笑,“好,我这就带他离开。”
逢老爷子的目光在林锦川身上只停了一瞬,便移开了,对着沈亦舟点了点头。
车厢里一片死安静,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。
林锦川侧着头,目光落在前挡风玻璃外灰蒙蒙的天,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车子缓缓驶入医院大门,在停车场找到空位停稳。
沈亦舟解开安全带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下车吧。”
林锦川依言解开安全带,却没动,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。
沈亦舟知道他在等,便也沉默地坐着,等他先开口。
“现在,能谈谈我们的事了吗?”他终于出声,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沈亦舟点头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方向盘的皮质纹路,“当然。”
引擎熄了火,车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,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。
沈亦舟抬手,将右侧车窗降下一条缝,试图让外面的风进来一点。
耳边突然响起“啪”的轻响,是打火机的声音。
余光里,林锦川燃了支烟,猩红的火光明灭间,烟雾迅速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。
沈亦舟的睫毛颤了颤,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该少抽点烟的。话到了嘴边,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化作樱唇上一道浅浅的抿痕。
林锦川在烟雾中眯起眼,视线落在她紧绷的侧脸,声音隔着一层薄雾般漫过来,“你们的婚期,什么时候提前的?”
果然,逢老的话他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。
沈亦舟垂下眼睑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,“今天。”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原本定在年关,提前了将近五六个月。”
贺知兰说,夜长梦多,不如趁早。她没理由拒绝。
“因为这次车祸?”他追问,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。
“对。”她答得干脆。
“非嫁不可吗?”
沈亦舟沉默片刻,才低声道:“不出意外的话,可能。”
这个“意外”,指的无非是逢贺青能在这七天里醒过来。
只要他醒了,这场仓促的婚事自然作罢。
林锦川没接话,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。
五六个月的时间,可以赌一场逢贺青会不会醒,也是他之前的心态,可现在,七天,短得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梦。
他还在沉思,沈亦舟却先开了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:“林锦川,或许我们相遇的时机本就不对,又或许是这些事凑得太巧,再这样下去,我对你的亏欠只会越来越深,我承不住。”
她抬眼看向窗外,医院的白墙在视线里模糊成一片,“逢贺青变成那样,我总觉得该做点什么,心里才能安。你能懂吗?”
这场车祸来得猝不及防,也让她彻底看清,自己的存在本身,或许就是一种危险。
这种危险会像藤蔓一样,缠上身边所有亲近的人。她不敢想,如果两天前那场车祸,林锦川为了护她而没能醒来,她该怎么活下去。光是想想,后背就泛起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所以林母说的那些话,她都懂。她必须离林锦川远一点。
“我不懂。”林锦川掐灭烟头,声音陡然冷了几分,“我只知道,我从医院醒过来,你又对我摆出这副样子。是这场车祸吓到你了?你怕我再因为你出事,对吗?”
他不懂她为什么总是这样,凡事只要露出一点坏苗头,就立刻想着斩断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