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陈立忽然一掌轻按地面。
一股灼热內气透体而出,地上散落的乾燥木屑、碎纸瞬间被引燃,冒出点点火星。
隨即,他袖袍一拂,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內气捲起那些燃烧物,撒向四周醉溪楼的木质废墟。
时值秋末,天乾物燥。
火星落到残梁断柱上,“轰”地一下蔓延开来。
火借风势,迅速化作冲天烈焰,將整片废墟吞噬。
熊熊火光映照著陈立平静无波的脸庞,也映出洛平渊惊疑不定、阴晴变幻的神色。
“拿准再说。”
陈立的身影在烈焰升腾的热浪中微微一晃,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火光深处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
洛平渊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势。
直到陈立离开许久,这才缓缓直起腰板。
独自站在愈发炽热的火场之前。
烛光摇曳,映照著他半明半暗的脸庞。
冲天的火光,映红了镜山县城的半边夜空。
滚滚浓烟混合著木材燃烧的噼啪声,直上云霄,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气味。
师爷小心翼翼地凑近,压低声音请示:“县尊,这火势……要不要组织人手救一救?”
“这周边有民宅吗?”洛平渊不答反问。
“没有。”
师爷扫视了周边一眼,摇了摇头。
醉溪楼最火爆时,车水马龙,夜夜笙歌,多有百姓到官府状告。
那时的醉溪楼,可一点钱都不差,直接將附近民宅买了不少。
至於周边的商铺,都在上次醉溪楼死人后,渐渐搬离。
这一片空置已久。
“那还有百姓吗?”
洛平渊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师爷哑然:“回县尊的话,按照您的吩咐,已將这附近出现的百姓……请进大牢了。”
“既如此。”
洛平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酷的弧度:“那为何要救?就让它烧,烧得越大越好,越红火越好,最好……烧得乾乾净净,一了百了……”
他的话越说越小,最后更剩下喃喃自语。
师爷不敢再多言,垂首应道:“是,县尊。”
他悄悄退后,指挥著衙役们守住各处路口,严防任何人靠近,实则成了这场大火的看守者。
火借风势,愈演愈烈,直至天明才渐弱。
最终化作一片冒青烟的焦黑废墟,只剩几根焦木倔强指天,无声诉说昨夜恐怖。
洛平渊整了整略皱官袍,拂去烟尘,带一身晨露与烟火气,缓步返回县衙。
后堂內暖意融融。
夫人蒋玉茹刚起身对镜梳妆,见丈夫归来面露讶异:“夫君神色疲惫,眼中血丝,莫非一夜未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