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红木案几上,缓缓写下了四个水跡的字。
以意融神。
写完,他抬头看了一眼陈守恆,隨手用袖袍一角,將那四个字轻轻抹去。
隨即,他便重新端起了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一副送客的姿態。
书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陈守恆彻底愣住,深深皱起了眉头。
看看那已被抹去字跡的空旷案几,又看看面无表情品茶的张律言,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猛地衝上心头。
这算什么?
三千两黄金,就换了这四个字?
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,张律言语气转冷:“怎么?你还有何事?莫非还要老夫请你喝茶不成?”
“张师……”
陈守恆儘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:“这是何意?学生愚钝……实在难以参悟。还请张师详解。”
张律言放下茶杯,抬起眼皮,目光冰冷地落在陈守恆脸上:“怎么,这四字真言还不够?莫不是要老夫手把手教你突破不成?你区区玄窍,配吗?”
陈守恆只觉气血上涌,脸涨得通红:“张师,之前学生请教,您亲口所言,三千两金子,便可传授秘诀。
如今这般……恕学生直言,与欺骗何异?若实在无法传授,还请张师退还学生黄金。”
“欺骗?”
张律言冷笑一声:“你也不必在此与我装傻充愣,你玄窍修为,自身真意都未凝练,如此急切追问神意关之奥秘,所为何来?真当老夫老眼昏花。”
说到此处,他的声音越发森寒了:“武院的铁律,功法秘要,只传院內弟子,绝不外泄,此乃大忌。老夫收你这些金子,是小惩大诫,让你长长记性。
你若不服,大可现在去掌院堂,甚至寻司业大人,如实稟报,说我张律言收了你的金子,给了你四个字。且看掌院和司业是依院规处置我,还是將你逐出武院。”
陈守恆脸色惨白。
他此刻哪里还不明白,自己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。
张律言早已看穿他的意图,却故意引他上鉤。
现在不仅吞了巨款,还站在了院规的制高点上,让他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。
屈辱、愤怒、懊悔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。
他死死攥紧拳头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最终,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:“学生……明白了。告辞。”
他猛地转身,衝出了房门。
陈守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。
浑浑噩噩走在武院的青石板路上。
脑海中反覆迴荡著张律言冰冷的话,以及那三千两金子的模样。
“三千两啊……”
陈守恆嘴角苦涩。
如此巨大数量的银子,像一座沉重的大山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都是他的错,是他轻信对方。
是他將事情想得太过简单,才蒙受如此巨大的损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