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人动机,乃是为了报仇。
其父被孟家勾结衙役强征徭役,修河而亡,其母与年幼的弟妹亦被孟家逼租致死,导致家破人亡。
褚时昭侥倖被苦行僧所救,学艺十年后归来復仇。
陈守恆收回神通,心中瞭然。
这褚时昭所犯確是滔天大罪,但究其根源,却是被逼上绝路的血亲復仇。
其行可诛,其情可悯。
与之前那些纯为私慾作恶的囚徒不同。
不过,此人心中仍有两大执念未解。
杀意未除。
他恨官府,恨这个世界。
一是当年直接行凶的孟家恶僕潜逃。
二则是当年徇私枉法、断案不公的县尉仍逍遥法外。
此二人不死,他心结难平。
陈守恆收回南柯一梦,盘膝坐下,运转心法,恢復神识。
褚时昭也从呆滯中清醒过来,看到不远处打坐的陈守恆,先是一惊,隨即握紧了手中的柴刀:“你是谁?”
陈守恆目光平静地看著他:“一个或许能帮你报仇的人。”
“帮我报仇?”
褚时昭摇了摇头:“你应该也是前几日进来的吧?我对你没用,走吧。”
“孟福,赵之庆。”
陈守恆淡淡吐出两个名字。
褚时昭浑身剧震,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,死死盯著陈守恆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?你究竟是谁!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,怎么知道的也不重要。”
陈守恆摇头:“我只问你,杀了孟福和赵之庆,你可能放下心中仇恨,改过自新?”
褚时昭死死盯著陈守恆,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偽。
良久,他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决绝:“你若真能帮我杀了这两个狗贼,了我毕生心愿。我褚时昭这条残命,从此便交予你手。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“好。”
陈守恆点了点头:“记住你的话。”
他不再多言,直接在褚时昭这简陋的棲身之处旁盘膝坐下,继续调息,完成接下来的事。
这一坐,又是一夜。
当第三日的晨光透过林隙时,陈守恆的神识终於完全恢復。
他站起身,再次走到因警惕和期待而一夜未眠的褚时昭面前。
“闭上眼,放鬆心神。”
陈守恆道。
褚时昭犹豫了一下,依言照做。
陈守恆再次施展南柯一梦。
梦中,褚时昭歷经千辛万苦,终於找到了隱姓埋名的孟福,在激烈的搏杀后,亲手刃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