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需一方水土,便能倔强地生长,年年岁岁结出累累硕果。
这棵树,是昔年妻子亲手种下的。
如今,妻子早已逝去多年,他自己也漂泊数十载,难得归来,这树却依旧这般茂盛,年年果满枝头,恍如昨日。
不远处,周清漪正挽著袖子,在井边淘米。
曾经的世家大小姐,如今做起这粗活,动作仍有些生涩,却已不见最初的狼狈。
钱石通则在一旁闷声不响地挥舞斧头,將晾乾的柴火劈成均匀的小段,码放整齐。
经歷了家族剧变、生死逃亡,这三个月的山居生活,周清漪少了娇纵,多了几分沉静。
虽然许多活计仍需钱石通帮忙,但至少,她已在努力適应这种与过往截然不同的、自食其力的日子。
战老很享受这难得的寧静。
没有刀光剑影,没有阴谋算计,只有山风、柿香和炊烟。
或许,自己是真的老了?
他望著柿子树,眼神有些恍惚。
若当年妻儿未曾遭仇家毒手,如今也该是儿孙绕膝,享受天伦之乐了吧?
片刻的寧静,並未持续太久。
战老面色忽然一变,原本鬆弛的身躯瞬间绷紧。
神识感知中,八道强横气息,正由远及近,飞速而来。
他放下柿子,站起身。
不过片刻功夫,八道身影出现。
为首者,正是风门八將中的大姐,石玉衡。
她年约四旬,一袭暗紫色宫装,外罩同色纱衣,体態丰腴。
云鬢高綰,仅插著一支式样古朴的乌木簪,除此之外周身再无多余饰物,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。
石玉衡目光扫过院落,最后落在战老身上,微微頷首道:“战老,別来无恙。敢问身上的伤势,可曾痊癒?”
战老皱眉问道:“今日前来,所为何事?”
石玉衡面有愁容:“三月之期已到,我等身上毒性开始发作,还请战老儘快带我们去找那位求取解药。”
她口中的那人,自然便是陈立。
当初陈立逼风门八將服下的毒药,三月之內必须服用解药一次。
之前几人被送到吴州后,陈立便让他们先自行疗伤,约定三月之內再去寻他。
战老点头,对周清漪道:“小姐,你安心在此居住。若溧阳那边风波平息,我自会回来接你。”
周清漪轻轻点头:“战爷爷放心,清漪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安排妥当,战老不再多言。
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,对风门八將道:“走吧。”
……
马车碾过熟悉的村道,在灵溪村口缓缓停下。
陈守恆望著眼前故土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恍惚。
近乡情更怯,再回乡,仿佛历经沧桑。
田埂边传来一声惊呼:“大……大少爷?是您回来了?!”
陈守恆循声望去,只见家中一位长工正抱著一捆桑叶,瞪大了眼睛望著他。
不待陈守恆回应,那长工已激动得满脸通红,扯开嗓子朝著村里方向嘶吼起来:“解元公!是解元公回来啦!”
“快去看解元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