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三笠鬆了一口气,道:“多谢陈家主,李某遵命,断不敢再耍心思!”
他取出一个竹筒状的信號烟花,拉动引信。
一道赤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炸开。
陈立不再理会李三笠,开始在何家请来的几位宗师的尸体间搜寻起来。
结果令人失望。
几人身上,除了些许散碎银两和一些不知用途的丹药外,並无太多值钱物件。
怀中倒是都揣著厚厚一叠钱庄的银票,面额巨大,总数惊人。
陈立只是扫了一眼,便不再关注。
这类大额银票兑换需核对密语印信,且极易被何家追查,形同废纸。
倒是在莫无跡的尸身上,摸出了一本身法秘籍。
但这秘籍品相极差,书页上沾满了深褐色、早已乾涸的血跡,许多字跡和图谱都被污血覆盖,模糊难辨。
陈立快速翻看了一下,微微蹙眉。
破损太过严重,能否修炼,还是未知之数。
他隨手將秘籍收起,看向战老,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,走。”
战老点头答应。
二人身形一晃,几个起落,便融入黑暗之中,消失不见。
不多时,鼉龙帮帮眾看到信號,陆续小心翼翼地返回码头。
当看到帮主江横舟和副帮主石镇山惨死的尸体时,鼉龙帮眾顿时一片譁然。
不少人悲愤交加,更是目眥欲裂,怒吼著要报仇。
李三笠重新戴好了斗笠,遮住了脸上的疤痕和所有表情,哑声道:“此地对我等而言,已是绝地。带上帮主和弟兄们的遗体,我们回去,收拾细软,立刻离开江州。总有东山再起之日!”
……
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,黎明將至。
官道旁,一处用茅草和木头搭设的简陋茶铺。
茶铺显然尚未到开张的时辰,四周空无一人,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散落在晨雾中。
“歇……歇一下……”
何章秋喘著粗气,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。
昨夜,一行人沿著官道亡命奔逃,在一眾忠心护卫的拼死掩护下,终於摆脱了鼉龙帮的追击。
十余名精锐护卫,尽丧!
此刻,身边,只剩下了李喻娘一人。
惊魂稍定,何章秋下意识地看向紧跟在身侧的李喻娘。
这个平素千娇百媚、对他百依百顺的女子,成了他混乱中唯一的依靠。
“喻娘……”
何章秋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,一把抓住李喻娘冰凉的柔荑,压低声音:“这次……多亏你了。等回去我一定……求父亲,风风光光地迎你进门,让你做我何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!绝不负你!”
他以为会看到李喻娘感激涕零、柔情脉脉的模样。
然而,李喻娘却缓缓抽回了手,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奉承与媚態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带著几分怜悯和嘲讽的笑容。
“少爷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柔媚,却透著一股冰冷:“您这承诺,奴家的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。何家的高门大院,奴家福薄,可不想进去遭那份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