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妨。”
他摆摆手,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硬:“不愿去便算了。靠岸,我自行离去便是。”
“不不不!恩公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八两反应过来,急忙摆手,脸涨得通红,急声道:“恩公要去哪里,八两一定把您送到。只是我不知道那什么镜山在哪……我没离开过这片大泽……”
李三笠不由得一怔,隨即反应过来,哑然失笑。
或许,是自己多心了。
少年一生都在这惊雷泽边討生活,最远恐怕只到过附近的渔栏集市,不知道镜山,再正常不过。
“不远。”
他抬手指向西北方向,那里浓雾似乎稍淡一些:“顺水向北,出大泽,入江,再溯江向上游走。”
“好!”
八两重重点头:“恩公,您指路,我这就去划船!”
“吱呀……”
破旧的乌篷船,调转方向,朝著西北,缓缓驶去。
船头,李三笠重新坐定,手抚刀背,目光明亮了些许。
……
玉京,明楼。
夜幕降临。
一座高约九层、飞檐斗拱、气势恢宏的楼阁矗立,灯火通明,將周遭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此楼乃玉京五城十二楼之一。
如今,专司接待各地进京赶考的举子。
三日前,陈守恆等贺牛武院一行人抵京,查验身份文书后,便被安排住进了这里。
次日,眾人前往衙门办理完会试的一应手续。
距离三月初九的会试第一场,尚有三日閒暇。
难得空閒,一眾举子三五成群,结伴在这玉京城內游逛起来。
除却皇室与中枢所在的帝闕城寻常人不得擅入外,余下的文昌、镇武、通贸、金吾四城,只用了一日功夫,眾人便走马观花般逛了个大概。
所见所闻,却与他们熟悉的任何一座城池截然不同。
首先是极度的乾净,街道宽阔笔直,不见垃圾污秽。
其次,便是令人不適的冷清。街上行人稀疏,且步履匆匆,目不斜视,罕有交谈,更无市井喧囂。
最让陈守恆感到古怪的,是这玉京城,似乎太过简单了。
通贸城,有商铺,但售卖之物极其有限。
米行、布庄、盐铺……以及两家规模颇大的酒楼。
除此之外,赌坊、妓馆、戏院、茶馆、小吃摊、杂货铺、古玩店、书肆……
这些市井烟火气的场所,在这里一概不见。
仿佛生活在这里的人,只需要最基本的生存,不需要任何娱乐、消遣。
整座玉京,冰冷得仿佛没有生命气息。
置身其中,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不真实感。
“我莫不是进了个假的京都?”
若非確信自身神识清明,陈守恆几乎要怀疑是否陷入了幻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