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明昱闻言沉默良久,脸色不怎么好看。
“卖出去了吗?”
大管家忙道,“还没呢,得到消息,老奴便来问您了。”
“帕子,汗巾,香囊都是她做的?”
程明昱一想到夏芙做的汗巾系在别的男人身上。。。。脸色就更难看了。
大管家回道,“老奴问过文宁,帕子与汗巾是夫人身旁的丫鬟所绣,香囊倒是夏夫人的手笔。”
香囊也不行。
挂在别的男人身上像什么样。
“去买回来。”
“老奴这就去办。”
这事一直搁在程明昱心里,夜里去到听雨阁,一进屋,先往夏芙扫了一眼,问道,“今日做了些什么?”
夏芙笑吟吟将人迎进来,“没忙什么,整理了衣物,顺带也写了两页小楷。”
程明昱从不过问她的私事,今日这么问,定是以为她偷懒。
程明昱听了,脸上也并无多余的表情,只开门见山道,“你今日遣人出去卖绣活,正好撞见程家铺子的管事,消息递到我这边来。”
夏芙一呆,张着嘴,不知程明昱为何提这茬,“给您添麻烦了吗?”
程明昱摇头,迳自在琴台旁落座,“若是为了孩子的将来,你不必这般艰辛去攒家业,他日我定给他一份产业,必不叫你们母子短了吃穿。”
夏芙闻言只觉面上火辣辣的,羞愧地垂下眸,当初婆母择定他兼祧,图的不就是这个么,今日他亲口允诺,夏芙也没什么好推拒的。
孩子就算记在明佑名下,也还是他的亲生骨肉,他不会坐视不管。
只是眼眶里那点湿意怎么压也压不住,她把头垂得更低了,“多谢家主。”
程明昱一眼便知她不好意思要他的银子,心里定是过意不去,于是立即给自己找补,
“我是不愿看着你浪费功夫去绣什么花儿汗巾子之类,有那些时间,多看看书、练练字不好么?夏芙,怎么攒银子给孩子是我的事,你要做的是好好教导他,明白吗?”
这一席话,将夏芙心底那点愧疚与顾念一扫而空。这话很符合程明昱一贯的性子。
她要做的便是提升自己的才学,将来做好孩子的启蒙老师。
连日来对未来的彷徨与担忧一瞬间化去,夏芙心底从未这般踏实。
果然这个男人便是最好的靠山,即便不是他的妻,也能自他这里得到一份安稳。
真好啊。
长了这么大,第一次尝到心安的滋味。
真好。
夏芙吸了吸鼻子,抹去眼角那点湿意,立即端端正正坐好,双手抚上琴弦,“家主,今日练什么曲子?”
程明昱看得出来夏芙心里有一腔子自尊,但她没有跟他犯拗,就很好。
“这曲《春宵》的谱子写得不是很好,若是慢半拍,意境更甚,你试着慢半拍,弹一遍。”
“好勒。”夏芙满满的干劲。
然而,刚抚了半节,程明昱便叫了停。
原先夏芙弹得快,这把簌玉音质上的劣势还没那么明显,那些散、虚、涩的毛病都被速度裹挟着糊弄过去了。可今日慢了半拍,每一个音的衔接没那么流畅,优劣便无处遁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