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白川见齐开阳既不讨饶,也不认错饮酒。
他深知千花瘴的毒性之烈,苦楚之强,心下不忍,向凤宿云陪着笑道:“要不,小生将解药给他?”
“给不给是你的事,吃不吃是他的事。”凤宿云饮了口酒,道:“生不生气是我的事!”
白川吓了一跳,陆燐咧开大嘴,哈哈狂笑道:“痛快,痛快,小凤丫头,敬你一杯。”
齐开阳这一打坐就是大半日,醒来时星月漫天。
睁开朦胧的双目,悬圃上空的星星格外明亮,没有云层遮挡,每一颗都亮如明珠。
远处石亭中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曳,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,分不清哪个是天上,哪个是地下。
轻轻吁了口气,千花瘴毒非同小可,若是外伤或许好些。
饮入腹中直达脏腑,齐开阳修为不足,强忍剧痛一声不吭,难能可贵。
最终无可奈何,只能熬着苦痛,默运元功,将千花瘴毒慢慢化解。
“小兄弟,若是对敌之时,你已死过千百回了。”
“的确如此。”齐开阳坦然一笑,抹了把汗水起身道:“晚辈只是认为万妖天的诸位大王不会是我的敌人。”
“哈哈哈,说得好,小兄弟很会说话。唉,丫头你干什么?”
白川见七道光芒眨眼间卷到身前,忙向后一跳。
凤宿云偎依在齐开阳怀里,温柔到极点地为他抚摸着胸口与小腹,咯咯笑道:“没干什么,你炼制千花瘴辛苦啦,我敬你一杯。”
“你……士可杀不可辱,你……痛快点将小生杀了,想羞辱小生,痴心妄想!”七色神光举着酒液如玉珠,没头没脑就往白川脸上连环打去。
白川一边躲避,一边正气凛然道。
躲避之时,正气之言居然说得抑扬顿挫,丝毫不乱了风度。
“谁要羞辱你?有本事就躲开,没本事就喝了这一杯。”
“你……”白川东躲西藏,使尽浑身解数,七色神光如影随形。
凤宿云刻意不逼迫,任他闪转腾挪,又不肯撒手。
白川无论是躲下去,还是被酒洒在脸上,与羞辱何异?
他急得叫道:“你莫要逼小生言出法随!”
“还疼不疼?”凤宿云不搭理他,泫然欲泣,似与齐开阳共苦般心痛不已地揉啊揉。
“不疼了。”齐开阳勉强咧嘴一笑,倒不是毒性未解,苦痛仍在。
而是凤宿云的烟雨桃花目柔情无限,心中悸动之际,摸不准她又在玩什么把戏。
“定!”白川越闪越是狼狈,再忍不住这番羞辱,口中呼喝,竟然真将七色神光定住!
圣兽白泽本有【言灵】的天赋神通,齐开阳万料不到这份神通的威力,对着七色神光都能言出法随。
只几个呼吸之间,七色神光恢复自如。
白川跳出包围圈落座,气喘吁吁,面色更加白了些,道:“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!这一趟,非得苦修十年才能弥补。”
“你西山境之主的骨气,勉强可以与我家小开阳相提并论。”凤宿云见白川逃出,亦不追击,笑颜如花,道:“扯平了。”
“不错不错,扯平了!”陆燐大乐,见白川仍愤愤不平,举杯道:“来来来,难得诸位欢聚一堂,咱们一杯泯恩仇。老白,这丫头护短得很,你一个大男人跟小丫头置什么气?扯平了,扯平了!”
“护短?”白川仍在生气,乜目间见凤宿云柔顺地偎依在齐开阳肩头,千般幽怨,万般心疼。
他眉头跳了跳,长叹道:“心似双丝网,中有千千结。小生惹她作甚?也罢,也罢,往后腥风血雨,能不能有命在还是两说,喝酒,喝酒!”
此后觥筹交错,只是闲谈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,陆燐换了颗头假寐,又醒来一颗,朝两位妖王使着眼色道:“累了,安歇,安歇。有事起了再说。”
“春宵一刻值千金,你们也忒不懂事!”白川数落着,收起椅子。
“老白,看了一夜,看出什么东西没有?”凤宿云饮酒之后,双颊艳若春桃,媚目更是如蒙烟雨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