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牛菜娥!你个黑了心烂了肺的畜生!我娘送来给我姐保命的粮食,你拿去喂你家这几个闲汉!让我姐和我外甥女活活饿死吗?!”
“你……你骂谁畜生!”
牛菜娥被骂得一愣,随即也叉着腰撒起泼来。
“我家的粮食,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!李秀琴嫁到我们牛家,就是我们牛家的人!是死是活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来管?”
“好!好一个外人!”陈红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桌边那三个闷头喝酒的男人,“马大成!你还是不是个男人!就看着你媳妇孩子被这么欺负?!”
大姑父马大成抬起头,眼神躲闪,含糊道:“都是一家人,听我娘的安排,没错……”
“没错?”李乡书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将母亲挡在身后。
他个子不算顶高,但此刻站在那里,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冰冷煞气,却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了几分。
炕上那两个半大小子,原本还想帮腔,被他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一扫,竟吓得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一家人?”李乡书的目光,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的每一个牛家人。
“我大姑和表妹饿得只剩一把骨头,你们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。这也是一家人?”
“我奶奶送来的救命粮,被你们当猪食一样喂了这几个废物。这也是一家人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诛心。
“我……”牛菜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嘴硬道,“关你屁事!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,也敢来教训老娘?”
“就是!”桌边,牛菜娥的大儿子,马土金“啪”地一下放下酒杯,站了起来,他仗着自己人高马大,指着李乡书的鼻子骂道,“哪来的野小子,滚出我们家!”
气氛,瞬间剑拔弩张。
陈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生怕儿子吃亏。
李乡书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他只是盯着马土金,缓缓地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我今天,就是来管这个闲事的。”
“你再用手指着我一下,我就把它给你掰断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马土金被他那股气势震慑住,竟下意识地缩回了手。
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。
牛菜娥看着自己大儿子被一个半大孩子吓住,脸上挂不住,眼珠一转,忽然换上了一副阴阳怪气的腔调。
“哎哟,真是了不得!城里来的孩子,就是不一样,脾气大得很呐!”
她瞥了一眼李乡书,又转向陈红,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。
“妹子啊,不是我说你。乡书这孩子,年纪也不小了,怎么还不上学?我听说早就辍学在家了?”
“这可不行啊,男孩子没个文化,以后能有什么出息?不如趁早去城里当个学徒,学门手艺,将来也好糊口。”
她说着,得意地指了指炕上自己的大孙子,马自强。
“你看看我们家自强,在学校次次考第一!老师都说了,将来铁定是上大学的料!这才是我们老牛家的希望!”
这一手贬低别人、抬高自己,玩得炉火纯青。
在她看来,李乡书不过是个没文化、没工作的街溜子,自己孙子可是未来的大学生,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,拿捏他还不是手到擒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