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青云冷哼,“他背后的人,怕他把不该说的都说了,就让他永远闭了嘴。”
“你想想,能让一个朝廷命官死得不明不白,这得是多大的来头?”
胡桃花的脑子嗡的一声,终于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。
她手一软,那块宝贝似的银锭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,滚到了墙角。
她带着哭腔:“娘!那……那咱们怎么办?他们会不会也来杀我们?”
王德海是他们告倒的,陈明远也是因为他们才被查办的,人家要寻仇,第一个不就找上徐家吗?
徐四山也白了脸,站在那儿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阮青云看着脚下抖成一团的儿媳妇,“之前让你修房子,你还心疼钱。”
“现在觉得,是钱重要,还是命重要?”
胡桃花猛地抬起头,她终于懂了。
为什么娘要花大价钱修缮房屋,为什么要把家里弄得体体面面,为什么还要专门给柴房里那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修一间客房……
那不是败家,那是在修一堵保命的墙!
她肠子都悔青了,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。“娘,我错了,我蠢,我就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蠢婆娘!”
“您说怎么办,咱就怎么办,我再也不心疼钱了!”
阮青云看着她这副样子,摇了摇头,
“行了,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。天还没塌下来。”
东厢房里,灯火通明。
豆娘把刚做好的夜宵,一碗撒了桂花糖的甜汤,放在桌上。
徐七正坐在桌前,就着灯光,看她下午临摹的那些字。
他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,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。
换上了徐家新做的青布衫,更显得他眉目深邃,气质与这农家小院格格不入。
他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,也听到了胡桃花那一声尖叫。
他抬起眼,看着豆娘,“外面出事了?”
豆娘被他看得有些紧张,搅着衣角,点了点头,小声说:“陈县丞……死了。”
徐七的眸色深了些,却没有半分意外。
他问,“陈县丞死了,只怕你们徐家要染上大麻烦了。”
豆娘愣了一下,她看着他平静的眼睛,那股莫名的心慌,竟然就这么安定了下来。
“早些歇着吧。”徐七放下笔,“告诉你奶奶,这几天,不管听到什么,看到什么,都不要开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