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娘端着一碗刚沏好的热茶,从后院穿过,笑着应道:
“早就炖好了,就等你发话呢。”
她如今已不是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了。
一身得体的月白色衣裙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眉眼间沉静温婉,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当家主母的沉稳气度。
阮青云手把手地教她管家理事,她不仅把清河堂的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,连徐七在京郊那座将军府的账目,都管得清清楚楚。
阮青云依旧躺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的摇椅里,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。
雪花轻轻飘落,院子里安静又热闹。
她眯着眼,听着前堂的喧闹,听着胡桃花的大嗓门,听着豆娘温声细语地安排着杂事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这日子,真好。
就在这时,一个伙计气喘吁吁地从前门跑了进来,脸上满是激动。
“老夫人!大掌柜!豆娘姑娘!京城来信了!是八百里加急的军报!”
胡桃花一把抢过信,手都有些抖。豆娘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快步走了过来。
信是写给阮青云的。
阮青云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,接过信,拆开。
信上的字迹,苍劲有力,一如那个人。
内容很简单。
“北境已定,三军安好。吾将归。”
只有九个字。
豆娘看着那九个字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胡桃花也激动得直拍大腿,“要回来了!要回来了!哎哟我的将军姑爷,可算是要回来了!”
阮青云把信纸递给豆娘,重新靠回摇椅,淡淡地吩咐了一句。
“桃花,去,把库房里那几坛最好的女儿红挖出来。”
“豆娘,去把你的嫁衣拿出来,再试试合不合身。”
……
半个月后,徐七回来了。
没有千军万马,没有旌旗招展。
他只带了周猛等十几个亲兵,一身风尘仆仆,骑着马,出现在了南城巷子的巷口。
徐七翻身下马,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,准确地落在了清河堂的门口。
豆娘就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袄,外面罩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。
徐七穿过人群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