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瞬间,她似乎感觉有道黑影出现在了自己背后。
无声无息中,她的后脑上,栗色长髮自行分开,显露出了一双长在头皮上的眼睛。
那是趋近透明的,冷漠无情的,没有睫毛的眼睛。
“窥秘之眼”!
奈芙咽了咽口水,她很难评价这一幕比之纸片克莱恩谁更惊悚,当然,先前新生的场景也让她不適,但她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母神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污染上,此刻注意力回收,她发现自己还是不希望这样的场景出现在自己面前。
但她大概真是唯一一个会被这些场景嚇到的天使,贝尔纳黛对此毫无自觉,她然后这双眼睛微微转动,看见神秘世界里那阴影般的帷幕在陵寢內部出现了明显扭曲。
不过,贝尔纳黛並未发现那道黑影,也没有找到刚才那阴冷之风的源头。
就在她试图闭上这双“窥秘之眼”,降低意外发生的可能时,她脑海內突兀刮过了那道阴森冰冷的微风。
她的念头相继变得活跃,且越来越不受控制,往无法思考的方向发展著。
这似乎是一种趋势,不可扭转的,飞快混乱的趋势。
没有犹豫,抓住还能思考的那几秒钟,贝尔纳黛让背后的半身灵取下了那张苍白的面具。
然后,她將这张“苍白的死亡”面具直接戴在了自己脸上,而那半身灵则缩回了她的体內,与她合二为一。
从这一秒开始,贝尔纳黛的思绪將跟著身体逐渐死去,但是,她的念头又在不可遏制地活跃,一点点变得混乱。
这是这件封印物的负面效果,即让佩戴者一点点死去,直至变成尸体,成为它的奴隶。
这两种矛盾的效果彼此抵消,形成了一个脆弱而微妙的平衡,帮助贝尔纳黛找回了思考的能力。
对贝尔纳黛来说,比起“苍白的死亡”本身的非凡效果,它的负面影响在这一刻更为有用。
保持著那种平衡,贝尔纳黛又向前走了几步。
这个过程中,她总是感觉周围有道黑色影子在徘徊,可怎么都发现不了。
思索了好几秒后,贝尔纳黛蔚蓝的眼眸又一次变得幽深,失去了焦距。
她在尝试预言自己某个选择带来的后果。
很快,她眼前浮现出了相应的画面:
重新戴上“贤者额饰”的她又一次化身为了纯粹庞杂的信息洪流,以此绕过阻碍,前往中央那座高台。
可是,刚临近那里,信息洪流突然崩解,失去秩序,以不同核心为基点,重组为了好几个贝尔纳黛,那有穿著蛋糕裙的小女孩,有身材高挑的少女,有满是忧鬱和不解的女孩,有表情扭曲而痛苦的女士,有变得沉稳的坚毅女王。
预言的画面转瞬即逝,贝尔纳黛的眼睛一下恢復了焦距。
这时,她看见了那道黑影。
它就站在她的面前,与她相距不超过一个拳头!
与此同时,一道有些咋咋呼呼的少女声音霍然响起:“那是你的父亲!”
贝尔纳黛迅速就做出了决定,她握起右手凝聚出一把样式古老的长枪,与此同时,她张口喊道:“故乡!”
这声音居然称得上字正腔圆,奈芙安静了下来,她凝视著那道黑影,姿態仍旧警惕。
—一那確实是罗赛尔大帝,原文中他也確实因为这声呼唤恢復了清醒,但奈芙知道,这仅能作为参考,並不能完全相信。
那黑色的身影停了下来,他用不存在的眼睛凝望著贝尔纳黛,发出乾涩的声音:“故乡————”
这声音带著一点迟疑,一点茫然,一点寻求確认的感觉,仿佛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。
奈芙无声地鬆了口气,贝尔纳黛也鬆了口气,她並未散去手中的长枪,只是静静站在原地,思考自己是否应该说点什么,还是继续等候。
黑色的人影率先做出了决定,他向前伸出了一只手,重重地推了一把贝尔纳黛,发出了明显带著痛苦意味的声音:“离开!”
声音迴荡间,那黑色身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