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我应该能在这期间成为旧日才是,那,我好像真的可以————主啊,你看我叫了你这么长时间的主,你能不能也叫我一声————?
奈芙咽了咽口水,颤抖著手在胸口处画下一个倒十字,赶走了脑海里的那句话。
“我一定虔诚地追隨主,一定。”她语气坚定,仿佛在说服自己。
莱拉没有反驳,儘管她流露出一种分明的怀疑,但她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低下头道:“您的意志便是我的意愿!”
这反倒让奈芙更慌了,她离开的时候,其实是落荒而逃的。
斯诺曼提著灯笼在黑暗中前行,他没有任何偷懒的想法,对一名虔诚的信徒来说,能覲见神明是莫大的荣耀,仅仅只是徒步前行,这点困扰还不足以打击他的热情。
但他很快意识到,这位年轻的天使大概是对人类的生活缺乏了解,他忘记了一件至关重要是事—人是要吃饭的。
是的,奈芙没有给斯诺曼留下任何食物或水源。
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,但斯诺曼是个苦修士,当最初意识到这一切时,他认为这是一种考验,这是苦修的一部分。
等到发现这里的土地上不存在植物后,斯诺曼开始思考自己该去哪里寻找食物和水源。
他很快就想到了那些黑暗中將会出现的怪物,这一点也不困难,因为即使他提著灯笼,也能感受到黑暗中如影隨形的存在—总有怪物经过他,窥伺著他这个没有被污染的正常人。
就这样,在这个月城和白银城都已经改吃正常食物的“神弃之地”,苦修士斯诺曼面向黑暗里的怪物,挥动了屠刀。
奈芙得知这件事时,已经是斯诺曼完成朝圣以后,“真实造物主”並未让乌洛琉斯直接將斯诺曼送走,而是让斯诺曼向她祈祷。
当奈芙携著白雾出现在山脚下时,第一眼注意到的,就是斯诺曼身上缠绕的污染,那和白银城、和月城同源的混乱污染,看到奈芙眉心一跳,忍不住问道:“你干什么了?”
“我依照您的命令,提著这盏灯笼进行朝圣。”斯诺曼回答道。
“所以————”奈芙皱起了眉,“你为什么会————嗯,不,应该问你,你是不是吃了那些怪物的血肉?”
“是的,”斯诺曼点了点头,“您並没有留下食物和水源————”
“等会,”奈芙打断了他,“我並没有————嘶,我还真没有————”
她和斯诺曼对视,事情已成定局,奈芙此刻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自己是真忘了,於是她狡辩道:“这是我给你的考验。
“在那场神战后,这片土地受到污染,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失去了水源与食物来源,只能依靠猎杀这些黑暗中的怪物为生。
“糟糕的是,这些怪物在这片土地上成长,体內蕴含著无数污染,我主的信徒们以这些怪物为食,自然也受到了污染。
“他们在黑暗中痛苦地与污染对抗,一代又一代,污染不断积累,比起探索周边引起的死亡,这里最让人恐惧的,还有失控后成为怪物。
“而且,坏消息远不止於此,新生儿开始出现畸形的徵兆,他们变得矮小、瘦弱、残缺,直至消失————”
斯诺曼捏紧了拳头。
他的呼吸急促起来,奈芙的描述很简短,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却一点也不少,斯诺曼回想著那些“食物”的滋味,皱起眉道:“那根本不能被称之为食物!”
“是的,”奈芙声音也不自觉染上几许低落的气息,她想起了自己初到月城时看见的景象,“那根本不能被称之为食物————但他们就这样,就在这片土地上活了下来,传承了三千七百多年————”
斯诺曼惊愕地问道:“这片土地上还有文明尚存?”
“有,”奈芙看著他答道,“不仅如此,他们还坚守著对主的信仰,在我从那片雾气中走出来后,第一时间以最高规格的礼仪迎接了我————”
斯诺曼的眼神充满敬佩,他语气低沉:“这才是真正的苦修————我先前的苦修,比起这些,简直不值一提。”
他停了停,復又问道:“那么,他们现在————?”
“我从外面带回了食物,”奈芙轻声道,“那是一个德鲁伊”,我以自己的血肉作为报酬,让他培育出了能在这片土地上成长的作物——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