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号。
这些词,没有半分奇幻色彩,只有一份冷酷到极致的商业合同的味道。
李二牛拿起自己的手机,打开相机,对着那破碎的屏幕,狠狠按下了快门。
拍完照,他立刻打开通讯录,手指在上面飞快滑动。
系统抹除记忆,第一个清除的就是最直接的联系方式。
但他记得小虎妈说过的话。
“翼翼那姑娘不是跟你在一起吗?”
李二牛拨通了小虎妈的电话。
“喂?二牛啊?”
“娘,”李二牛的声音沙哑得像在吞钉子,“你有徐翼翼的电话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翼翼?哪个翼翼?”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,随即传来小虎妈更加困惑的声音。
“二牛,你是不是太累了?你不是一个人来村子里说帮小虎起房子吗?”
“嘟…嘟…嘟…”
电话被挂断了。
李二牛僵在原地,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,砸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缓缓地、一寸寸地扭过头,看向那扇被他撞坏的门。
门框上狰狞的裂缝,消失了。
门轴歪斜的角度,恢复了正常。
甚至连被他撞掉的门锁,都完好无损地挂在那里。
世界,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,却又冷酷无比的方式,自我修复。
它在抹掉她存在过的所有证据。
李二牛的视线,最终落回到那部碎屏手机上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,已经跳到了【51%】。
他还有时间。
但不多了。
他冲回桌边,重新拿起那部手机。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疯狂点击,依然没有任何反应。
他胸膛的剧烈起伏,忽然平息了。
所有的狂躁和绝望,在这一刻尽数沉淀下去,化作了比西伯利亚冻土还要坚硬的冰冷。
他是兵。
越是绝境,越是猎杀时刻。
协议,账号,注销……这些词在他的脑海里飞速重组,被拆解成最底层的逻辑。
这不是魔法,这是一个程序。
而任何程序,都有后台,有漏洞,有……管理员。
他猛地抬起头,视线像两把手术刀,精准地钉在章嘻嘻那个被打上红叉的头像上。
他不知道怎么联系这个东西,但他知道,它一定在看着。
“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。”
李二牛对着那块破碎的屏幕,一字一顿,声音不高,却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