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先往臼里舀了小半瓢桐籽,双手握住石杵的木柄。
胳膊微微发力,“砰”的一声,石杵重重砸在桐籽上,几颗壳子应声裂开,露出里面的仁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她按着节奏,一下一下地舂着,石杵撞击石臼的闷响在院子里散开。
每砸一下,就有更多壳子碎开,混着仁儿变成细小的颗粒。
不到半个时辰,额角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往下滑。
但林知夏却没停,只偶尔用手背蹭一下汗。
苏慧娘看在眼里,从屋里端来碗温水放在旁边,又拿起小笤帚。
这小笤帚是用扎大扫把时剩下的边角料做成的,不好用来扫地,但是用来扫石臼还是十分方便的。
等林知夏舂得差不多了,就小心地把臼边沾着的碎料扫进去。
“慢些舂,别太急,咱们慢慢来,今日弄不完明日再弄也成。”
她说着,还伸手帮林知夏扶了扶石杵。
林知夏点点头,喝了两大口温水。
她看着石臼里被苏慧娘扫过的地方,有些没碾到的桐籽暴露出来。
林知夏重新调整了力道,石杵落下的位置更匀了。
又舂了片刻,她停下把石杵靠在臼边,伸手捻起一点碎料。
瞧着是棕褐色的粉末,混着细小的壳渣,捏在手里沙沙的。
“差不多了,再碎就成粉了,不好蒸。”
林知夏说着,把臼里的碎料倒进木盆。
苏慧娘赶紧用小笤帚把臼底扫得干干净净,连一点碎渣都没落下。
天渐渐黑下来,外面的视线不好,已经有些看不清了。
但好在所有的桐籽都碾完。
蒸料需要在厨房进行。
苏慧娘已经在厨房点上油灯。
林知夏把灶膛里的余火拨旺,添了两块干柴,等锅里的水“咕嘟咕嘟”冒起白汽,才把铺了笼布的蒸屉架上去。
她抓了一把碎料撒在笼布上,薄薄铺了一层,碎料一接触蒸汽,就有股熟香漫出来。
这味道闻着比生桐籽的气味温润,像炒过的坚果,又带着桐油特有的厚重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