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哈顿一座不起眼的写字楼,迎来了两位风尘仆仆的亚洲客人。
电梯升到顶楼,映入二人眼帘的是发黄的接待台和一个打着哈欠的前台小姐。
“您好,找迈克·贝尔森先生。”
“好的,里面请。”
前台小姐将二人径直带进会议室,会议室的门是沉重的胡桃木,和层高有限的办公室格格不入,宛如将一个成年人塞进童装里。
辜临渊在门口驻足,抚摸着木门,小声嘀咕,“听说这门是从原本的贝尔森大厦里拆下来的……”
贾宜风不禁嗤笑,“啧……”
会议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会议桌,它太大了,大到几乎塞满了整个空间,导致与会者入座时不得不侧着身子。
西装与墙壁摩擦出声音,辜临渊和贾宜风都难掩不悦之色。
墙上挂着老贝尔森和三位前美国总统的合影,相框的镀金边缘已经氧化发黑。
角落里的一台老实加湿器发出沉闷的嗡嗡声,混合着陈年卷宗的霉味和一种廉价清洁剂的柠檬香。
“hey!”
等了一小会儿,迈克来了,他穿着休闲服和牛仔裤,一见二人就笑容满面,挤过来和二人攀谈。
话题很快进入成人内容,迈克一屁股坐在红木会议桌上,眉飞色舞地对二人介绍最近新开的脱衣舞俱乐部。
“嘎吱……”
椅子被拖拽发出的噪音打断了滔滔不绝的迈克,他回头一看,一个白发苍苍但气度不凡的老人落座于主座,皱着眉头盯着他,目光凛然。
吓得他连忙把屁股挪下会议桌,正襟危坐。
老人名叫斯宾塞,是基金会的元老之一。他看了一眼手表,翻开带来的笔记本,头也不抬地说,
“抓紧时间吧,我等会儿还有别的会要开。”
辜临渊有些不满,“可是人没有到齐。”
斯宾塞头也不抬,“我想,我们不需要像上次那样全员到齐。除非你能给出确切的证据,表明这确实是一个十亿级别的跨国项目。”
他的语速很快,辜临渊只能借助贾宜风的翻译才能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所以,在中国有什么进展吗?”
面对斯宾塞的提问,辜临渊朝贾宜风点点头,贾宜风向他解释,
“您应该已经看过了我们品牌盛会的录像,知名度已经打响。有多个地方的最高级别官员都给出了邀请建厂的意向。”
“只是意向吗?有没有签合同?”
贾宜风顿时心虚,“还没有……”
“这是一个巨大的项目,不可能那么草率地签合同。”辜临渊补充道。
“我想也是。”斯宾塞抬高嗓音,“一场拙劣的演讲,除了极具煽动性,一无是处。车辆数据都是夸大的,那两家工厂根本造不出跑车。至于五百项专利……其中大部分都是外观专利。我不认为中国的官员那么蠢笨,看了这些就会有合作意向。”
斯宾塞毫不客气地戳穿那场宣传会的浮夸之处,贾宜风被他说得如坐针毡,硬着头皮翻译给辜临渊听。
辜临渊很能理解,贾宜风的演讲猛揭美国的短处,肯定惹得这个美国老白男十分不高兴。所以他丝毫不恼,微笑着应答,
“我想您低估了中国官员对于政绩的渴望。在一些落后的地区,官员为了GDP,在通车量不高的路线,也可以修八车道的高速公路。而我们的项目,无疑是更贴近实际的优质项目,虽然有些夸大的地方,但那是我们的愿景,是将来必然会实现的目标。”
斯宾塞嗤之以鼻,“荒唐。”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。
随后,他把手中的笔往笔记本上一拍,后背松弛地靠在座椅上,再次低头看表,“如果没有别的事,今天就到此为止吧。我们马上还要开别的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