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恒还是不看我。
“恒恒。”
没有反应。
“我在跟你说话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那你看着我。”我委屈巴巴地盯着他,双手用力抓着他的肩膀,强迫他面对我,像一只被即将被赶出家门的小狗。
他这才把视线从餐桌转向我,那眼神很淡。
我突然觉得特别难受。下午坐在办公室里,被三个领导看着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受。
“你就这么跟我说话?”软糯得发黏的委屈声调让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恒恒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……“你以前也是这么跟我说话的。”
屋里一下安静了。
我嘴唇动了一下,半天没说出话,像是被雷劈中了。恒恒也不再看我,身体转向他的卧室,像是不准备继续这场对话了。
这一下反而让我更慌,别走,别不理我。
“你站住。”
他没走,只是停在那里。
“我话还没说完。”
“那你说。”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,像是被冰冻的湖面。
我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系到领口的扣子都被崩开了一颗,明明有一堆话,真正到了嘴边,却只剩下一句:“以后不准再瞒着我。”
恒恒看了我一眼,迈步向屋里走去,“再说吧。”
“什么叫再说吧?”
他没回答。
“恒恒!”
“妈,我累了。”他的语气不重,可却像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我一下安静了。他擦着我的肩旁走向卧室,我站在原地,愣了两秒才猛地转身,沙哑着嗓子。
“饭不吃了?”
恒恒停了一下。
“没胃口。”
“没胃口也得吃!”
我彻底破防,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。
他没有回头。
我盯着他的背影,心脏被儿子的钝刀割得千疮百口,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,声音也彻底哑了。
“恒恒……不要妈妈了吗……”那层冷硬的外壳在这一刻彻底碎,露出了那颗藏在里面不知道多久的脆弱少女心。
恒恒站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转回来,在桌边坐下。
我有些倔强地把脸扭到一旁,用袖口擦了擦眼泪,伸手把汤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凉了自己热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又是嗯。我咬着嘴唇,差点又想骂他。最后还是忍住了。我把那盘不小心多炒出的菜也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“这个也吃掉。”我闷闷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