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恒恒?”
那一瞬间,妈妈脸上的担忧几乎没来得及藏。
直到确认我好端端地站在门口,她紧张的神色才松下来一点,随即又很快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。
“还知道回来。”
我低头换鞋。“事情耽误了一会。”
“什么事情能耽误到两点?”
她语气沉了些,像是灭绝师太又要开始训人,可那双冷若冰峰的锐利眼眸却已经从我的脸一路看到衣服和手臂,仔仔细细扫了一遍。
“手机也不知道看一眼。”
“静音了。”我把背包从肩上解下来,拎在手里。
妈妈张了张嘴,大概本来想说我几句,最后却只是轻轻抿住唇。
“头呢?还疼不疼?手指,贴创口贴了?”
“早就好了。”
“最好是。”
尽管嘴上这么说,但母亲眼底那点担忧却总算真正淡了下去。
我本来准备直接回房,经过卧室门口时,脚步却停了下来。房间已经被收拾干净了。
下午碎了一地的玻璃不见了,桌边、床脚甚至墙角都重新擦过,连一点细碎的玻璃渣都没有留下。被我弄乱的东西也被重新放回了原位。
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,只觉得客厅忽然安静下来,不用回头,我都知道妈妈正在看我。
“我进去过了。”
妈妈最终还是先开了口。
我转过身,看到她仍坐在沙发上,只是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手机,语气却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解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。
“下午听见你房间里动静那么大。你出去以后,我进去看了一眼。”
妈妈顿了顿,好像是在思考着措辞。
“玻璃碎得到处都是。晚上黑灯瞎火的,你回来又毛毛躁躁,万一被扎到怎么办?”
我没有接话,她也没有问玻璃为什么会碎。可她看我的眼神已经和晚饭时不太一样了。
那点原本若有若无的试探,现在几乎已经有了答案。
她显然看见了房间里的狼藉,也大概猜到了,我下午所谓的“头疼”根本没有那么简单。
只是她还是不肯问,也不肯说。
我忽然有点想笑,今天应该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开朗的一天了。
“所以你一直没睡?”我轻声问道。
“谁等你了?”
妈妈几乎立刻否认,视线也跟着移向电视。
“有点睡不着而已。”
我看了眼茶几上凉透的水,又看了看她腿边叠好的薄毯,没有拆穿。
“哦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这个“哦”让妈妈有些气恼,她终于重新看向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