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呀,小宝贝?”
“许阿姨……”我心里有些不快。我没想到,两位母亲刚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,好好的饭局变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。
“才几天不见,变得比以前更有男人味了。”
她抬手想揉我的头发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,旁边已经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。
“恒恒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发。”
许烟的手停在半空。
母亲的神色淡淡的,仿佛只是随口提醒。
许烟看看她,又看看我。
“这样呀?”
我刚想说“没有的事”,她已经把手收了回去,却又鬼使神差地在我脸上捏了捏。
“那阿姨记住啦。”
妈妈轻咳一声,拿起菜单。可翻页的时候,纸张明显响了一点。
林泽低头慢条斯理地喝水,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感觉他在憋笑。
……
菜上来以后,妈妈顺手把其中一盘转到我面前,又夹了一块放进我碗里:“这个没怎么放辣,你可以吃。慢点,身体才刚好没多久。”
许烟托着下巴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笑道:“叶主任还真把他当小孩子呀。”
妈妈动作没停:“他身体本来就不好。”
“是吗?”许烟拿吸管轻轻搅动着杯里的冰块,“我倒觉得他挺能折腾的。这几天一个人跑那么远,找人、拿东西、确认证据,回来以后还能把该处理的东西全处理干净。我看着还挺能干的。”
妈妈夹菜的手慢了半拍:“那是因为他不知道那些事情有多危险。”
“他知道呀。”许烟想都不想地回答道。
妈妈脸上冷了一分,看向许烟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。
许烟却还是吃吃笑着:“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也知道出了问题会有什么后果。”
妈妈抿了抿红唇:“知道还去,才更说明他不成熟。”
“是吗?”许烟眨眨眼,“可他最后不是处理得挺好吗?”
餐桌上骤然安静,只剩下转盘转动的响声。
妈妈胸口随着一次压下去的呼吸缓缓起伏,严实的衬衫也被那对过分丰满的胸脯绷成了紧身衣。
“那是因为有人在后面帮他。”妈妈的声音沉了沉,语气有些不悦。
“当然。”许烟点点头,声音轻飘飘的,“人又不是非得什么都一个人做。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,什么时候该找谁帮忙,本来就是本事。”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桃花眼重新弯起来,“至少比知道明明处理不了,还非要一个人扛着强。”
妈妈搭在杯沿上的手指一下僵住了。我也抬眼看向许烟,可她好像根本没看见逐渐紧张的局势,只拿筷子慢悠悠地拨了拨盘里的鱼刺。
“不过有时候也不一定是扛不住。”她忽然又笑了一声,“人这种生物挺奇怪的。明明一开始讨厌得要命,真到了后面,却又一次次告诉自己……再忍一下就过去了。”
妈妈的脸色更加惨白,下唇被她要得快要滴血。
许烟似笑非笑地看了妈妈一眼,继续毫不留情地在母亲的伤口上撒盐,“忍得久了,连自己到底是没办法停,还是根本没那么想停,都容易弄混。你说好笑不好笑,叶主任?”
这句话一说出口,空气似乎都结冰了。
林泽张大着嘴巴,菜从筷子上掉下来都没反应过来。我也皱起眉毛,这句话已经不像是在聊我了。
妈妈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白皙的手指还搭在茶杯上,指腹一点点收紧,像是要把茶杯捏碎。
“许女士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沉稳而冰冷,“你好像很喜欢替别人揣测心思。”
“是吗?”
许烟笑颦如花,“那可能是职业病吧。”她低下头夹了一块鱼,“不过人最会骗的,通常也就是自己。”
“叮~”妈妈手上的茶杯落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