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祁年坐在车里,空调温度降至十六度仍觉着浑身燥热,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,掌心烟头烫伤的位置被他指尖戳破,立刻有血珠渗出,顺着修长冷白的手臂落在车厢内。
夏柚白心疼自己刚提的新车,赶紧抽了几张纸巾塞给他,“快擦擦,我这可是新车,见了血不吉利的。”
“我对纪舒南还是太仁慈了。”宋祁年一双盛满星光的眼睛里此刻却是极致阴毒。
夏柚白想想就后怕,“你刚刚太沉不住气了,我要没拉住你,你是不是得冲上去把人给揍了。拉个手怎么啦,至于乱了阵脚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吗?”
越说心里越是不痛快,夏柚白的语气不由多了几分怒意,“小不忍则乱大谋,这些浅微的道理还要我教你不成,忘了祁霜阿姨当年是怎么死的吗?”
宋祁年母亲是上世纪家喻户晓的玉女歌手,祁霜是她的艺名。
母亲的死是宋祁年心里永远的痛处和伤疤。
情绪大起大落后,宋祁年彻底冷静下来,“看在纪叔的面上,我没想对纪舒南怎样,是他太贪得无厌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夏柚白伸手在宋祁年肩上拍了拍,无心揭了他的伤疤,心里过意不去,“你做得没错,目的也达到了。兰溪离开前拒绝得很干脆,他俩铁定没戏了。”
“兰溪来找纪舒南的事,梁家的人十有八九是不知情的,你找人去给梁恪透个风,把纪舒南骗婚还有婚检单的事告诉他。弄个劳什子的婚检单来羞辱兰溪,不让他吃点苦头我噎不下这口气。”宋祁年恨恨说。
这一次,夏柚白没再阻止他,应得很干脆。
“小兰花今晚看上去很反常,是遇到什么事了吗?”夏柚白撕下空调口的保护膜,漫不经心问道。
他接到宋祁年电话的时候,正载着新认识的妹妹兜风呢,妹妹的手都没牵着,连人带车被宋祁年指使过去,可怜那妹妹被他扔在路口,一步三回头,真的是恋恋不舍啊。
二人的车正对着一处公交站台,不大的候车亭前人来人往,一个落寞的身影静静坐在长椅上,怀里抱着一只行李箱,双手交叠抵在下颚上,神色迷茫疲惫凝视着前方,像极了一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。
宋祁年盯着站台的方向,淡淡道:“宋姝意搬去露华园了。”
“梁家两个医生,一个酒吧老板,还有个摄影师,难不成穷得连房子里多住一个人都住不下?”夏柚白一脸天真。
宋祁年睨了他一眼,一阵无语。
夏柚白无所谓的笑笑,“宋姝意和兰溪不对付,不至于胆大到把人赶出家门吧,这还没进门呢,结了婚不得爬到小姑子头上作威作福。”
末了又不解气地骂了句,“梁恪他妈的就一个孬种。”
宋祁年不清楚兰溪回家后经历了些什么,不可否认的是一定对她打击很大,才会让她情急之下跑去找纪舒南。
“有烟吗?”宋祁年心里憋着一口气,找不出想要的答案,转身问夏柚白要烟。
抽烟是宋祁年近期来烦躁时养成的习惯,偏生他又想克制自己的烟瘾从不往身上揣烟,徒留一只打火机孤零零躺在口袋里。
夏柚白翻出烟给他递了一支,顺势点燃,听他含含糊糊道:“再给她一支烟的时间用来伤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