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几天前……”司徒鸢眼睫湿漉漉地耷下,声音抖得厉害,不时还抽噎两下,“你哥他……不知道发什么疯……一个人气势汹汹冲进医院,见着了小纪大夫……揪着人家衣领挥拳头……跟疯了一样完全没有收着劲儿……生生给人家肋骨打断了一根。”
说到这里,司徒鸢闭了闭眼,泛红的眼眶里渐渐又蓄满了泪水,一想起那个场景仍心有余悸,“就在医院走廊上,我和他爸赶过去时,小纪大夫浑身是血倒在地上。当时围了很多人,有病人家属报了警,没多久警察就来了。”
医院?
纪舒南?
兰溪尝到喉口涌起的涩意,她怔愣半天无法做出回应。
司徒鸢或许对梁恪所为捉摸不透,她心里却有了大胆的猜测:她哥跑去医院找纪舒南并非一时兴起,至于原因,十有八九跟她有关。
她哥原就不待见纪舒南,问题有可能是她跑去找纪舒南的事传到了他耳朵里,能激起他不顾风度,众目睽睽下揍人的冲动,保不准连她在茶餐厅被羞辱的事也已经知晓。
兰溪放在身侧的手忽然动了动,白晳的食指一下下抠着椅面上柔软的皮革,她颇为不合时宜地想,梁恪是在乎她的,但是这种在乎太飘忽不定,捉摸不透。
她不知道该不该去抓住,万一又是空欢喜一场,摔得头破血流。
有些东西原就是她贪心,不该奢求的。
“我哥他现在怎么样?”兰溪问。
按理说距离事发也有几日,纪舒南与梁亦安又是上下属关系,另一方面还得顾忌着宋姝意的身份背景,私下达成和解是最好的方式。
蜉蝣撼大树,绝不是纪舒南的行事风格。
“这还不是最糟糕的!”
司徒鸢一句话将兰溪眼中仅剩的那点镇定彻底敲碎,被一种更深的恐惧覆盖,她眉头抽了一下,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“你这话什么意思,我哥他……?”
“他被带去警局后,奕安去找了小纪大夫,主动揽下一切责任,并承诺会给他一个说法,小纪大夫也同意了私下和解,不会追究小恪打他一事,事情到这儿就算翻篇了。可谁想到,就在案子了结的前一刻,警局接到了一个实名举报电话,举报小恪的‘Lose’酒吧有人吸粉!”
屋漏偏逢连夜雨,简单的民事案件一下变了质,转化成了刑事案件。
当年梁恪提出自主创业经营酒吧时,曾遭到梁奕安极力反对。相较别的行业,酒吧最是鱼龙混杂声色犬马场所,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过如此,梁奕安不想自己的儿子有一天走上歪路。
梁恪克己慎行,用实际行动说服了梁奕安,几年来,酒吧一直相安无事地发展着,从没沾上过不干净的东西。
兰溪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,“会不会是同行之间的恶意针对,之前听我哥提起过,‘Lose’对面新开了家酒吧,为了抢客源两家有些不对付,会不会是他们搞的鬼?”
“不是他们。”
司徒鸢语气坚定,看向兰溪的眼神难过得快要化作实质,像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,声音又缓又哑,“给警局打举报电话的人报了自己姓名……他说……他叫兰文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