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8年,华益慰退休了。以他的名望,在社会上赚大钱的机会很多,可他依然像退休前一样,坚守在医院临床工作一线。因为找他的病人太多,点名预约的手术不断,他就像普通医生一样,出门诊、管病人、查房、做手术,每天都安排得满满的。
妻子常常劝他,年纪大了,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了,可华益慰却说:“病人来找我是对我的信任,不能推辞。”他每周只有一天出专家门诊,有的患者为了挂他的号要等好几天,考虑到病人看病心切,华益慰经常提前上班,约病人到病房看病,或是约他们到家看病。
华益慰从不要求组织的特殊照顾,他把为病人看病视为自己的天职。
年过七旬的他,依然坚持每年做100多台手术,有的手术一做就是十几个小时,常常累得大汗淋漓,两层手术衣都被汗水湿透。由于体力不支,他还专门准备了一个高凳,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,就坐在凳子上为病人做手术。
直到2006年7月25日,华益慰被初步诊断为胃癌,他依然平静地走进手术室,为预约好的病人成功地做了手术。那是他从医56年来的最后一台手术。
·病重中依然坚守大医大爱
华益慰一生都在严格要求自己,从来不愿给组织添麻烦,即使是患了胃癌,他想到的依然是尽量不给组织添麻烦。他总是跟家人说:“这次生病以来,医院领导非常照顾,我很满足,不要再给组织添麻烦了,转告科里和院领导,治疗尽量简单,不要再浪费宝贵的资源了,只要能减轻些痛苦就行了。”各级领导到病房看望他时,总会问还有什么要求,而他的回答永远是:“没有什么,我很知足。”
当华益慰得知医院和上级要总结宣传他的事迹时,他不断地叮嘱妻子,找领导汇报要实事求是,不要拔高,不能有半句假话。他说:“我这一辈子只想当一名病人信任的好医生,千万不要搞那些虚假的东西误导年轻人。”
对于胃癌的治疗,由于发现时已是晚期,华益慰接受了常规治疗,做了全胃切除手术,就是把胃全部拿掉,将小肠直接与食道接起来。由于没有贲门了,碱性的肠液和胆汁直接往上返,病人会出现反流、烧心等症状。术后,华益慰反流非常严重,食道总是烧得疼,嗓子也被呛得发炎,就连耳咽管都被刺激得很疼。
全胃切除的痛苦尚未结束,他又接受了腹腔热化疗,一个月共做了8次,人都没有喘息的机会。通常,在化疗结束后,副反应会慢慢减轻,病人能恢复进食。可是,化疗结束后两三周后,华益慰依然恶心、呕吐,检查发现是回肠末段肠梗阻。在这种情况下,他又进行了第二次手术,没想到手术后,肠吻合口漏了,腹腔受到了严重的感染,肠道已经无法恢复了。
这个时候,就算没有癌症,人也很难活下去了。
第二次手术失败后,华益慰从ICU转到了肝胆外科。看着他如此痛苦的样子,许多医护人员都哭了,而他却表现得很平静,总是面带笑容。
在生命最后的这段日子里,尤其是做了全胃切除术后,华益慰承受了巨大的痛苦,也对胃癌治疗的方法进行了深刻的反思。
他说:“我从前做了那么多手术,但对术后病人的痛苦体会不深。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,没想到病人会这么痛苦。全胃切除带来的不光是吃饭的问题,还有术后反流的问题……做全胃切除,病人遭受的痛苦太大。
以后做胃切除时,能不全切就不要全切,哪怕留一点点胃,就比全切强,病人就没那么痛苦。”
通常,医生在治疗肿瘤患者时,想的是如何将肿瘤清除干净,避免复发,只关心手术做得是否成功,有没有并发症,而并不知道病人的感受。病人不懂医学,认为很多反应是正常的,就应该这样。然而,当华益慰从医生转化为病人,他从病人的角度对这一医学问题有了新的认识,如果病人术后的生活质量可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,那么手术的范围宁可“小”一点,也要保证病人术后有一个良好的生活质量。
外科的一位主任医师表示,华主任的建议对他们而言是一笔宝贵的财富。在为今后的胃癌病人治疗时,他们改进了手术的方法:能不全切的尽量不全切,必须全切的就想办法把胆汁和肠液引流掉,减少反流,并想办法用肠子成形后代胃,让食物仍然可以像在胃中一样停留一下,这样病人就舒服多了。
在生命晚期,承受着巨大痛苦的时候,华益慰依然坚守着他的大医大爱,以切身的痛苦思考着毕生追求的医术,念念不忘病人的感受。对于任何一位癌症晚期患者,评价癌症治疗的两个要素缺一不可,那就是延长生命和生活质量。华益慰一生医人无数,而在生命的最后阶段,他所感悟到的是:“我们当医生的,不能单纯治病,而是要治疗患了病的病人啊!”
·把一切都交给热爱的事业
华益慰在接受了手术治疗后,忍着痛苦把自己当成一本“活教材”,向临床医生传授医术。他找到医院的病理科主任,握着对方的手说:“我的病情多次检查未能确诊,手术后可能见到的所有并发症都同时出现,这是我行医56年里从来没有遇到过的,所以一定要做尸体解剖,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,也好给后人积累一点经验。”
不仅是他自己,就连华益慰的父母、岳父母四位老人,也都在去世后把遗体捐献给了医院,用于医学解剖。一套父母脏器标本的教学切片,是老人留给儿女的唯一纪念。而今,华益慰也要这样做,对于一个高尚的灵魂来说,死亡是一次新的升华。
2006年8月12日18时36分,华益慰病逝。
在华益慰的遗嘱里,有这样一段话:“……身后的一切形式都不再有意义。我愿以我父母曾经的方式作身后的安排:不发讣告;不做遗体告别;不保留骨灰;自愿做遗体解剖。此事希望委托丁华野教授安排,对疾病的诊断和医学研究有价值的标本可以保留。其他有关事情,我愿按照我妻子张燕容的安排进行。”
华益慰一生追求崇高与完美,用自己所有的精力,践行了共产党员的先进性,履行了军人的神圣职责,树立了“白衣天使”的美好形象。他用几十年的努力,实现了一生就想当一名好兵、做一名好医生的理想。在他身上,我们切实地感受到了信念的力量、平凡的伟大,也感受到了人格的魅力、道德的光辉。
生而为人,一次做好一件事不难,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一件事;一个人的能力有大小之分,可若有了坚守本职的精神,就可以创造不凡的人生。
华益慰做到了,你我也可以做到。
有信念的支撑,才有精神的力量
● 信念是人生的导航
一支远征他国的军队穿过一片白茫茫的雪地。突然,一位士兵倒地不起,他大声喊道:“天呐,我看不见了,我什么都看不见了!”过了一会儿,又有士兵说自己的眼睛失明了,随后报告失明的士兵数量迅猛增长。
军官们很疑惑:到底是怎么回事?这些平日里通过各项视力检测的精英们,为何瞬间失去了辨别事物的能力?直到很久以后,真相才被揭开。
原来,罪魁祸首就是白茫茫的雪地。在雪地里,人们长时间找不到一个注视的目标,就算能够分辨出方向,但由于心理上的茫然无措,没有一个真实存在的目标让他们的眼睛停驻,他们就会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不停地搜索着落点,不肯停歇。他们不知疲倦地搜索着这个世界,直到眼睛因为过度疲劳而失去光明。
人生就像是一次远途,在行走的过程中,必须有一个目标和信念,不然的话,就会像那些远征军的眼睛一样,在不断地搜索、期待、继而破碎的恶性循环中,渐渐地失去希望。美国著名心理学家赛利曼博士,在二十年中找了上万人来完成关于信念的心理实验,结果表明:缺乏信念的人往往会自暴自弃,继而生出病来,甚至会失去生命。
一家食品公司的机械维修员,平时工作很认真,只是对人生显得很悲观,经常以消极的态度去审视这个世界。有一天,员工们都赶着去给经理庆生,大家相伴而行,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维修员被反锁在一个待修的冰柜里。
第二天早晨,员工们陆续来上班,打开冰柜却发现他晕倒在里面。他们迅速把他送到医院,可医生却说,他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了。经过诊断,他是被冻死的。这样的结果让所有的员工瞠目结舌,要知道,冰柜是待修的,根本没有打开冷冻开关,且冰柜里有足够的氧气供人呼吸,而他居然被“冻”死了。
他在被锁的时候,心里一直悲观地认为,自己一定会死,以至于忘了去观察周围的环境。一个失去了生存信念的人,早已经放弃了生存的意愿,他怎么可能活下去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