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是非常可能的,周乐天想着点点头,轻叹一口气,说:“查出来之后,太子妃在圣人和皇后面前脱簪求去,只说自己入了太子府后就一直不得太子喜欢,她大哭一场,圣人和皇后心中怜惜她多年委屈,且那日的事情也查出来与她无关,所以此事便到此为止。”
关怀素意识到他还有没说完的话,便静静地看着周乐天。
周乐天轻声说:“言官参你夜闯太子府、藐视太子妃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关怀素摇摇头,只问,“圣人如何说?”
“良娣抱着皇孙亲自去了宫中找太后求情,一则求太后照料皇孙,二则求太后恩典,说你与她姊妹情深,太后亲自下了懿旨,说你性情刚毅忠直,赐了这个给你。”周乐天终于说完,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盒子。
盒子打开,里面是一支金丝珐琅的凤簪,凤凰口含三条珍珠垂帘,精致富贵。
“多谢太后。”关怀素看到这个,登时彻底放松下来,轻声说,“白芷妹妹为了我,也是煞费苦心,你也帮我说了不少好话吧?”
周乐天笑了笑,并未否认,关怀素便知道了,她看着他眼下的青黑,轻声说:“你如今才刚好了些,正是养身体的时候,为了我奔波,辛苦了。”
“再说一次,你我之间,何须这种客套?”周乐天笑了一下,轻声说,“这簪子是我祖母当年年轻时候最喜欢的一支簪子,不只是为了给你解围,祖母跟我说,你没有堕了关老爷子的名声,是个至情至性的好姑娘。”
关怀素闻言,虽未曾见过太后,却还是心中深深为这位老人家的慈爱豁达所感染,眼圈发红。
周乐天把金簪给她戴上,而后看着她,笑了笑,轻声说:“只可惜小了些,不过我库房里还有许多成套的好头面,只是多年未曾有女主人,让它们蒙尘多年。”
他顿了顿,轻声说:“不知什么时候,怀素姑娘能叫它们得见天日呢?”
关怀素闻言,登时脸上瞬间起了一片红霞。
但是她并不躲闪,看着周乐天,郑重地轻声说:“待我彻底结束母亲和姐姐的事情吧。”
如今崔妙人虽已经入狱,李家落败,但是这些可不够。
母亲和姐姐两条人命,享受了关家富贵多年……只是这样,关怀素可不满意。
周乐天其实本来没指望她会给自己回答,毕竟她还年少,二人相处满打满算也才一年多,他虽然确认此生心意,可是不确定她会否也是如此。
可是没想到,却得到了对方的正面回答。
周乐天狂喜,手抖颤抖,轻声说:“好!我等你,不用着急,多久我都可以等。”
二人说到这里,柳叶和来福绕了一大圈也回来了。
时候不早,关怀素便留着周乐天用了夕食,周乐天磨蹭到再留不下,才依依不舍地离开。
送人离开之后,柳叶看她眼睛一直看着周乐天的马车没了影子才收回目光,幽幽地叹了口气,说:“据说当初大长公主看中了驸马,为了驸马扩建公主府,圈了一大片园子,又是挖湖泊又是建亭台楼阁,只为了博驸马一笑。当初姑娘是怎么说来着?”
当初关怀素感慨,公主真是色令智昏。
而今她自己为了周乐天满屋建火墙,又做琉璃窗,和公主当初作为又有何异?
关怀素羞窘,立刻对柳叶说:“不许胡说!”
柳叶促狭地笑起来,说:“我哪里胡说?姑娘你这花费的,宫里娘娘只怕冬日都没这么大的花费,您对平安侯可真是大方!”
“胡说八道!”关怀素忍不住说,“不许取笑我了!”
柳叶愈发大笑起来,摸着下巴说:“不过姑娘眼光好,平安侯这样的好样貌,是该精细些养着。等我有朝一日回了永年县,我也得好好努力经营我的田地,到时候在乡下找几个俊美些的郎君!”
“噢哟!柳叶,你说的这是什么话!”她们笑着已经走到内室,丁妈妈闻言,吓得直拍胸脯。
柳叶摸着下巴大笑,说:“哎呀,妈妈你不知道,咱们永年县那边早年与百夷混居,和京师可不一样,小郎君们很听话的!”
丁妈妈震惊追问是不是真的,还捂住小荷的耳朵不许她听了学坏。
家里热闹地吵吵闹闹着,关怀素摸着头上的簪子,心中只觉得此刻安乐,一片安宁。
却没想到,当夜出了一件大事。
周乐天回家之后,半夜被人刺杀,且第二日一早,便有御史上奏,状告平安侯通敌叛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