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不信云璀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会梵文!
云璀接过卷轴,看向画面上的字迹,默然于心,一字一字翻译:
“这幅画译作汉语,名为‘春闺嬉宠图’,描绘一群宫廷贵妇在本国皇宫内吃茶的午后光景,落款是画师留下的作画日期,还留有一阙小诗,译作汉语是:‘午间轻风过,拢香入帘笼。”
在场所有人呼吸止住。
随即,楚修颇惊讶地看向云璀,打破寂静:
“云伴读所译,字句精妙,准确无误!而且,比我翻译的更为雅致贴切,小小年纪,不但识梵文,还能如此精确别致地转为汉语,实在叫我这个长年使用梵文的,都甘拜下风!”
这话一出,苏兰若脸色大白,云璀还真的会梵文!
洪熙帝笑颜逐开,刚才丢了的颜面被捡回来,不快一扫而空:“甚好。没想到云伴读是个文武皆能的。”
会梵文就好,他西辽王府里还有几个梵国姬妾呢,这美人儿去了,也方便沟通!楚子硕激动地嚷起来:“可不是,还生得如此美貌!”
这话多少有点轻浮,在场的人都轻咳两声,但看在是西辽皇孙的份儿上,也不好多说。
云璀将画交换给于德善,坐了回去。
苏兰若的脸色也再没亮堂过,如坐针毡,恨不得马上离开这儿。
洪熙帝博回面子,心情开怀不少,欣赏完春闺嬉宠图,道:“太子如此客气,大景也需礼尚往来,不知西辽皇帝有什么喜好?”
楚修见洪熙帝想回礼,拱手道:“父皇一向中意汉人的中原文化,皇上若能赠予我西辽一些代表大景的风俗玩物,我父皇必定十分高兴。”
洪熙帝环视一圈,集思广益起来:“来,你们说说有什么可以让西辽太子带回去。”
参加宴会的臣子与皇亲说了几个,要么大景早就赠予过西辽了,要么洪熙帝似乎不甚满意,觉得不够有特色。
赵廷骁端起茶杯,呷了一口,清朗郎目光通过杯沿,幽幽看向对面女席中的云璀,看见她望向旁边的席悠悠,似乎欲言又止,放下琉璃杯,忽的开口:
“云伴读可有什么好建议?”
男子声音不高不低,低沉醇厚,让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重新集中在了云璀身上。
洪熙帝也是看向云璀,饶有兴趣:“是啊,云伴读有什么提议,也可一说。”
苏兰若桌子下的拳头再捏紧一分,好,很好!一天的功夫,这云璀都快成圣上红人了,连给西辽回礼都要问她的意见了!
云璀顿了顿,道:“那臣女就抛砖引玉了。臣女,觉得不如以刺绣回赠西辽。”
“刺绣?”
在场的人都哗然,又都来了兴致:
“这提议倒是独特!”
“刺绣确实算是我中原独一份儿的文化呢。”
欧阳贵妃却柔声说:“刺绣到底是闺阁中物,会不会小气了点儿,有损国体。”
赵廷骁转动指间杯盏:“虽是闺阁中作品,但用途广泛,便是圣上身上的龙袍与娘娘身上的袍服,都是经御制坊精制而成,怎么能算小气之物。送去西辽,让西辽民众看看大景女子的精美工艺,也算弘扬了中原文化。”
欧阳贵妃眉心一蹙,料不到赵廷骁竟站在云璀身边。
若是寻常臣下,是断断不敢这么忤逆她的话。
无奈,他可不是寻常臣子,而是皇上眼皮下的红人儿。
连洪熙帝似乎都不在意赵廷骁暗中怼了宠妃,反而还笑起来:“慎之此言甚合朕意!没错,刺绣虽然源于闺阁之手,但绝对不小气,确实也算是代表汉人的文化!太子,你看可好?”
楚修自然也就拱手道谢:“皇上所赠,我等自然感激。”
云璀又继续:“臣女还斗胆推荐一个人的绣品,可赠予西辽。”
洪熙帝一怔: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