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璀与其他宾客一样,会在宫里住一宿,第二天早上出宫。
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在外面过夜。
虽然延平宫的偏殿高床暖枕,却辗转难眠,夜不能寐。
这次进宫,本来还想着再探出欧阳贵妃的事。
可到现在为止,她都没机会与贵妃接近。
明天回了府,就更是难得有机会碰面了。
想着,她愈发睡不着,干脆披上衣裳,对着偏殿的宫女打了声招呼,说是去附近园子转一下。
宫女知道云璀现如今是公主眼下的红人儿,深得公主宠信,自然不敢拒绝,提了灯笼,陪着她出了偏殿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御书房。
长明灯下,洪熙帝坐于御案后,看着面前的赵廷骁,脸色不如平日那般和蔼,有几分凝重不悦。
今夜赵廷骁与其他宾客一样,留宿宫内,就寝之前,被洪熙帝召了过来。
其实他也猜到是什么事了。
果然,洪熙帝终于开口:“慎之,今日宴会上,关于苏乡君和西辽皇孙的处理方式,实在不像你的作风。”
出了这般丑事,涉及两国颜面,按照他往日的沉稳妥帖,应该是私下汇报,绝对不该当着宴会上那么多的面让徐嬷嬷直接宣扬出来。
赵廷骁脸色并无波澜:“两人秽乱宫闱,无视我朝颜面,若是不当众处置,以儆效尤,只私下处理,怕是以后所有人都有模学样,不将律法放在眼里,另外,西辽那边也会瞧不起大景,越发践踏大景。”
洪熙帝怀疑:“你是不是认识苏乡君?不会是与苏乡君有什么恩怨吧?”
他怎么觉得赵廷骁这是在公报私仇,故意让苏兰若丢丑?
赵廷骁漠道:“陛下想多了。臣与荣国公孙女不熟。”
洪熙帝见他一张能活活冻死人的脸,哪里有女子敢招惹他?
不然,这些年,他也不至于落个活阎王的称号,连个正妻都没有。
便是他府上那几个妾室,都是自己与其他臣子强塞给他的。
想到这里,又勾起心事:“慎之,你也二十四了,还不打算娶亲吗?舒郡王早就看中你,想将自己的嫡次女嫁给你,在朕面前也暗示了无数次,舒郡王那次女,也算是朕看着长大,端庄娴雅,年龄合适,门楣贵重,绝对堪当你正室。”
话音甫落,赵廷骁淡淡婉拒:“陛下的好意,臣心领了,只是臣暂时不想考虑婚姻之事。”
这几年,洪熙帝被他这句话不知道搪塞了多少次:“像你这般年龄的臣宦,膝下孩儿都有几个了,你是我大景重臣肱骨,一直落单,没个人帮你操持后院,总归不妥当。朕实在不明白,你为什么就不想成亲。”
赵廷骁本是垂着脸,听了这话,眸色微微一烁,似有寒意掠过,薄唇微绽:“臣不觉得成亲有什么好处。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,昨日还拜过天地的恩爱夫妻,明日也可能会抛下爱侣,奔自己的前程。既如此,何必非要栓在一起。”
洪熙帝脸色陡然一变,久久说不出话,仿佛这话挑动了自己不愿提的过往。
门口,于德善也是变了脸色,生怕皇上动怒,过来打圆场:
“皇上,不早了,不如早些回殿安寝吧。”
赵廷骁俯身告退,离开御书房。
洪熙帝注视着赵廷骁的背影,许久后,才出声:
“这么多年了,他还是怨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