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璀打破安静,恬声问候:“大人也进宫了。”
他没回答,目光凝练于她身上:“这个时候,还有心情逛花园?”
她明白他的意思,嫣然一笑:“万一皇上决定要罚我,我趁进大牢之前多看看天空,多呼吸一下新鲜空气,也算值了。”
他见她倒是乐天知命,却没有半点笑意。
这个时候,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。
“你可知荣国公想让皇上怎么处置你?”
云璀娇容上,羽睫一拍。
“刑罚减半,”他一字一句:“杖责二十五,囚半载。”
云璀不意外。
他见她并无害怕的意思,眸色愈发阴沉:“你真的不害怕?”
云璀抿唇:“若皇上真的决计要惩治我,我也躲不过。就算害怕也没用,不如省了精神去坐牢。”
“你看过杖刑吗,”他气笑,“宫廷刑杖一棍下去就能让成年男子血肉模糊,骨断筋裂。还有囚禁,潮湿阴冷的牢房里关上半年,好人也能关疯,囚禁期间,任何事都可能会发生,到时候,你求救都无门。”
云璀睫一动。
华姨娘在侯府被家法杖责,已经惨不忍睹。
宫里的刑棍,只会更加可怕。
还有囚禁牢狱,她也清楚有多黑暗。
那些狱卒根本不会把女囚当人。
不知多少女囚在关押期间被猥亵甚至奸污,也只能忍气吞声。
她手心微微发汗,却仍是平静: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萧铎会救你?”他见她沉静,眸色添了几许凉薄。
那眼神,就如那日在湖边,看着她与萧铎双双落水一样。
她一顿,看来他也听说了萧铎去为她求情挨打的事。
宫里那些风言风语,他恐怕也都知道了。
还没来得及说话,他冷冷:
“他若是有能耐说服皇上,也不会这会儿在自己寝殿养伤了。”
云璀道:“我没想过让九皇子救我。我既然违反了宫规,就认,反正我替我爹爹拿回了公道,划算。就算皇上要拿走我的命,也值了。”
说着,一福身:“我回延平宫了。不打扰大人当差了。”
赵廷骁目送着她走出视线。
孙宝瀚才走过来:“大人,云伴读怎么感觉好像一点儿都不害怕?万一皇上顺遂了荣国公的意思,就麻烦了……”
赵廷骁幽幽看他一眼,抬眉:“荣国公今天又进宫了?”
孙宝瀚点头:“这几天荣国公几乎日日进宫,催皇上处置云伴读,这老家伙,真是公报私仇,不要脸。”
赵廷骁蓦的开口:“去养心殿。”
这个时辰,下了朝的洪熙帝刚用过午膳,正在养心殿看折子。
荣国公与前两天一样,依旧在丹墀下,唾沫横飞、苦口婆心劝着尽快处置云璀一事。
于德善见皇上眉心隐约有不耐烦的意思,叹了口气。
这荣国公要不是三朝元老,又是勋爵门第,皇上早将他撵出去了。
正这时,只听门外传来禀报:
“锦衣卫指挥使赵大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