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时候,他若还是坚持要处置云璀,岂不是和赵廷骁结下梁子?
和赵廷骁树了敌,荣国公府以后还有安稳日子吗?
依赵廷骁孤清冷酷、睚眦必报的性子,但凡以后荣国府行错踏错了一步,他都不会让荣国公好过!
这次举报云璀,他是想为孙女报私仇,但还不至于让整个国公府与锦衣卫为敌!
赵廷骁不耐烦等他磨叽,幽冷开口:
“内子犯错,我也有责任。荣国公若是坚持,那些刑罚,不如由我代为受着?”
荣国公更是后背出汗!
他汗从额头上淌下:“……赵大人说笑了。”
“那荣国公还追究吗?”
荣国公败下阵来,不再说话,只道:“……任凭皇上发落。”
洪熙帝也就顺水推舟:“既是如此,云伴读的事,就此打住吧。苏卿家啊,你就负责将宫内外那些流言蜚语扑熄,朕不想再听到任何人议论云伴读违反宫规的事。”
荣国公如被斗败的蛐蛐儿,耷拉下来:“是。”
等荣国公颓丧离去,洪熙帝目光转向赵廷骁:
“指挥使刚才的话,不是欺君吧?”
赵廷骁拎袍跪于丹墀下:“臣所言,字字所实,绝不敢欺瞒。”
洪熙帝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欣悦与期待:“那你准备何时办终身大事?”
赵廷骁顿了顿,回道:“近日便打算去侯府迎亲。”
“好,甚好!”洪熙帝龙颜大悦,似是这阵子听到的最好的消息:“既然是你大婚,且不可草草办理,也不可有半点短缺,有任何需要,一定要开声。”
许是心情太过高兴,一口气说了太多话,竟激动地咳起来。
于德善上前轻拍龙背,又令人换上热茶。
赵廷骁眼色一动,见洪熙帝缓和下来,说:“皇上龙体为重。”
“无碍,”洪熙帝摆手,脸上犹有笑意,尤其是瞧见他关心自己,似乎心情更爽利,“等会儿吃一颗丹药便好些。”
赵廷骁眉心愈发一动。
洪熙帝中年之后,犹喜道术,追求长生不老,还在宫里建了炼丹房,痴迷于炼丹。
此刻,道:“皇上若不舒服,还是尽早唤太医过来诊治。”
“行了。朕知道。你公务繁忙,又还要料理婚事,若没其他事,便下去吧。”
等赵廷骁离开,于德善见洪熙帝脸上仍挂着笑意,似在回味这喜事,不禁笑着说:
“皇上总算能放心了,没料到,赵大人平日就是不肯娶妻,连舒郡王家的女儿都推了好几次,如今竟突然想通了。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