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而言之,这两人,比起沈芸娘的刁钻跋扈,都还算好应付。
礼毕,云璀让两人坐下,让墨香与白芷重新上了茶,都是自己陪嫁带来的雨前龙井。
是三舅舅回江南时,带给她的添妆礼之一。
徐贞儿受宠若惊:“这茶珍贵得很,千金难求,据闻出自江南茶山,这个品种每年早春就出产那么一点点。妾身娘家父亲曾被皇上赏赐过一次,妾身也有幸尝了一下,味道至今难忘。夫人将如此贵重的珍品给妾身享用,怎么好意思?”
兰携欢淡淡呷了茶,倒是没有不好意思,也没有吹捧与道谢,瞥一眼徐贞儿,反倒有些瞧不起她的谄媚,只清冷道:
“楚阳侯夫人的娘家亲戚据闻是江南巨贾,别说这么点茶叶,便是金山银海搬过来,怕是也不算什么。”
这话听着有点讽刺,像在说云璀以本伤人,一进府就在炫富。
徐贞儿知道兰携欢向来孤高,懒得奉承人,但见她对着初进门的夫人说话这么直白,还是噤了声,偷瞄云璀一眼,生怕她会生气。
云璀却不介意,只摩挲着瓷杯:“大家日后同住在一府,有好东西分享也是自然。”
“夫人大方。”徐贞儿见云璀没生气,松了口气。
云璀又话锋一转:“不过我性子喜静,以后两位姨娘也不必每日来我这儿请安了。”
两人都一讶。
徐贞儿怕云璀在故意试探,唯唯诺诺:“每天早晚来给夫人请安,是妾室的职责,若是怠慢了,大人会责怪我们的。”
兰携欢听见不用来请安,却松了口气,显然并不想日日看见云璀,只瞥一眼懦弱的徐贞儿:
“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,我们又何必违逆夫人的意思?”
云璀也就道:“大人那边,我自会解释。不会怪你们。”
徐贞儿这才不做声了。
坐了会儿,两人告辞离开。
墨香和白芷送两人出去,瑶珠嘴巴还撅得高高,云璀看出什么: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瑶珠叹了口气:“奴婢只是觉得这指挥使府上的几个姨娘都不是什么善茬,姑娘你刚嫁过来就要应付她们,真是辛苦。”
云璀笑了笑,逗她:“你才第一次见她们,就知道她们不是善茬了?”
“只有那徐姨娘看着稍微老实点儿。兰姨娘那副清高模样,外人不知道,还以为她是正室夫人呢,一听姑娘说不用日日请安,她一口答应下来,都不推辞,看着就生气,还有那沈姨娘更不用说,人都不出现,眼里哪有姑娘你?”瑶珠越说越气。
云璀蹭了一下她的鼻子:“我倒是巴不得她们离我远点儿,互不干扰,相安无事。”
如此,也好安然度过指挥使府的一年。
说话间,林管家过来了,还让小厮抱着一堆账本与库房钥匙。
给云璀行礼时,他神色还是复杂的。
他与云璀不是第一次见面,云璀婚前来过指挥使府,还在大人的房间里过了一晚。
他也意识到两人关系不浅,却万万没料到她这么快竟成了这指挥使府的主母。
林管家说,之前指挥使府没有主母,内宅事务大部分都由他管理,后来交由了一小部分到沈芸娘手里。
现在,云璀既然已嫁入指挥使府,中馈自然得交给她了。
末了,又补充:
“老奴这边该交给夫人得的都交了,可还有几处由沈姨娘管着,钥匙和簿子都在她那儿。”
瑶珠说:“林管家能不能帮夫人去拿过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