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唇边沁出温软,声音人畜无害:
“沈姨娘既是病了,还请什么安啊,与徐氏、兰氏一样,不用来了,不过,看你病得两三日都不能出院子,肯定很严重,没事吧?”
沈芸娘低声回答:“暂时没什么大碍,在院子里躺多几天,应该能好。”
“怎么可能没大碍?刚才看你咳了好半天呢,脸色也白得很,这都两三日了还这样,一定病得不轻,可不能耽误了,若府上请的大夫不行,就再去请更好的大夫……哦对了,杏林堂的柳神医我熟,不如这就把他请过来,给你瞧瞧?”云璀眉眼弯弯,尽是和蔼。
沈芸娘一听,生了紧张,忙推搪:“不妨,妾身好生休息几日就行了。”
赵廷骁看出沈芸娘是装病,眼色沉暗了几许,却并没发作,只看向云璀,想看看这小猫儿如何处理。
云璀走过去,托起沈芸娘手轻拍了两下,声音愈发柔得滴水:
“那可不行,有病就要好好治,光休息哪能好?你看你,在院子里躺了两三日,好了么?万一有个闪失,外人恐怕会说指挥使府寒酸小气,连为姨娘请大夫都舍不得,岂不是损了大人的名声?”
这一托手,指腹抵住沈芸娘脉搏。
呵,有力得很,哪里有病?
瑶珠立刻对着门口的婆子说:
“去找个腿快的,把杏林堂的柳大夫叫来!”
赵廷骁眸子一晃,生了几分看戏之意。
沈芸娘彻底慌了神。
这一来,大夫肯定能查出她没有病,众目睽睽下,她装病的事就会被揭穿。
就算大人不骂死她,她故意装病怠慢主母的事,也会被府上下人说道!
她眼珠一转,干脆身子一歪,软倒在彩月怀里。
彩月得了她的眼色,赶紧喊住那个准备去叫大夫的婆子:“快过来帮我一起扶着!”
那婆子只能暂收脚步,过去一起搀稳了沈芸娘,与彩月一起,将她扶到椅子上。
“沈姨娘到底是什么病?这都快晕了,不行,得尽快叫大夫来瞧!”云璀虚张声势。
沈芸娘只得脱口而出:
“妾身不是病,而是……小日子来了,腹痛难忍。女人家的那点事,哪里好意思劳烦谁大夫上门来看?而且已经快……快完了。已经不太疼了。”
瑶珠轻嗤一声。
门口几个丫鬟小厮,有的脸红,有的暗暗捂嘴笑。
云璀见她被自己逼得一脸尴尬,也不多说什么了:“那就好。不过沈姨娘既然已经不疼了,那还用多躺几天吗?若是如此,还是得请个大夫啊,女人小日子虽不是病,但也得重视。”
沈芸娘脸涨红,只能道:“……不,不用了。”
“行,既不疼了,那择日不如撞日,该移交的东西,今天就办了吧。”云璀回到桌子边坐下。
沈芸娘感觉就像被云璀捅了一刀,却又说不上哪里疼,只能让彩月去自己院子拿来自己手上的库房钥匙和部分账本。
彩月搬过来后,云璀随意翻了翻,合上。
沈芸娘心里有气,待不下去了:“夫人,妾身肚子还有些疼,既都办完了,那妾身就先回去了。”
云璀该办的事都办了,也没准备拦她,却听赵廷骁淡淡出声:
“不识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