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,沈芸娘带着彩月还没到宜馨阁,便听斜后方传来白芷的声音:
“沈姨娘这么早就回来了啊,还以为你得多陪太后几日呢。”
沈芸娘步子一驻,回头看见云璀带着墨香和白芷站在不远处,只得硬着头皮过去,匆匆行了礼,脸上却全是轻慢:
“今儿锦衣卫来玉檀寺到处搜查,说什么寺庙里有人投毒,还说什么瑶珠病倒,就是被人下了毒,搅了太后的心情,哪里还有兴致继续礼佛?提前结束回宫,妾身自然就提前回来了。”
云璀见她说得好像事不关己,仿佛下毒的人不是她,只唇边泛出凉意,却只柔声:“既是回来了,怎么也不来跟我说一声?”
墨香也冷声:“沈姨娘这是拿夫人当空气?不合规矩吧?”
便是寻常人家,家人回家打声招呼,都是个基本礼节。
一个妾室,就算是皇家赏赐的,又哪里来的这个气焰!?
沈芸娘见她要秋后算账,报复自己在玉檀寺对她的不敬,轻嗤一声,并不怕她刁难自己,底气十足:
“妾身对林管家说了,妾身伺候了太后多日,乏了,打算明儿再去跟夫人问好。”
彩月也道:“是啊,太后娘娘都叮嘱沈娘子这几日辛苦了,回去后好好休息。”
沈芸娘挺起胸脯,一脸傲慢骄纵。
云璀缓步走过去,一倾身,伏在她耳边柔声:
“沈娘子这意思是,你陪侍太后有功,是指挥使府的大功臣,大人的前程指不定都攥在你手里,所以你在这府上便能随心所欲,想作甚作甚,便是踩在主母头上,也无所谓?”
“妾身可没这么说过。”沈芸娘心里就是这么想的,可自然不能承认。
“你没这么说,可就是这么想的,也是这么做的,”云璀清了声音:“你这几日在玉檀寺,恃着太后的宠,对我处处不敬,还出言挑拨,惹太后对我不满,难不成都是假的?”
沈芸娘呼吸一凝,犟嘴:“妾身那只是……照实说而已,让你抄经,久跪,也是太后的意思,与我何干?太后不喜欢夫人,夫人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,怎能怪在妾身身上?”
“太后不喜欢我,难道不是因为你在那儿煽风点火么?”云璀笑了笑,“沈芸娘,你在太后面前闲言碎语,让太后不喜欢我,我并不介意,可你害得大人特意从湖州赶回来,因为我和太后生了罅隙,我身为主母,怎能就此算了?”
变了称呼,让沈芸娘感觉不妙,果然,下一刻,云璀道:
“墨香。”
墨香走到沈芸娘跟前:
“沈姨娘,原地跪下,思过三个时辰。”
沈芸娘懵了,道:“凭什么啊……”
还没说完,墨香一耳光扇在她脸上。
她被打得一个踉跄,幸好被彩月扶住,冲着云璀嘶吼:
“妾身是皇家所赐,又刚陪侍过太后,夫人你不能这么对我……”
云璀笑意浓丽:“那你是这府上的主母吗?”
沈芸娘梗住。
云璀一字一顿:
“既然不是,那来了这府上,就是我说了算。我管你是谁所赐,又陪侍过谁,既然在这院子里,就得听我的。”
白芷上前拉开彩月。
墨香将沈芸娘按下去。
沈芸娘被强制跪在地上,膝盖撞地,疼得头顶都发麻了,又要爬起来,墨香两记耳光再次扇过去。
沈芸娘趴伏在地,抬起脸,已经是鼻青脸肿,却还是恨恨道:
“你不能这样对我,起码也得等大人回来再行家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