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绝尘是我母亲的老家人,又得过我恩惠,所以愿意帮忙。”
“我让他办完事就跑得远远。只要找不到他,我便安全了。只没想到——”
目光落在云璀身上,讽刺:
“——你还是怀疑到了我头上。呵,我倒是想知道,你为什么会对我生了猜疑。”
她自认在后院扮演一个蚂蚁都不敢踩死的人,已深入人心。
云璀进府后,她在云璀面前也素来恭顺、怯弱。
云璀怀疑谁都不该怀疑自己啊!
云璀目中添了寒光:“因为我发现你不那么简单,你看似老实懦弱,却在府上收买控制了于达,让于达成为你的心腹,帮你办事。”
徐贞儿脸色一动。
云璀拿出那个仙鹤起舞的玉:
“这是沈芸娘刚进府时,看你帮她洗脚洗得舒坦,事事迎合她,送给你的。你庶女出身,没什么嫁妆,于是拿这个玉赏赐给了于达,让他听命于你。”
“其实目前为止,你也没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,无非是经常夜半回侍郎府看望你的生母,让于达帮你留门,打掩护。所以今夜你出府才会如此驾轻就熟。或者是盗取府上皇上赐下的一些财物,送回侍郎府,贴补你亲娘。”
“无论如何,这件事足可说明,你并不像你表面上看着那么懦弱。”
“后来于达被赶出府,淹死在春明湖,我又发现,也是你做的,更明白你不是个简单的人。”
“是你将他约在那儿,给他灌酒,然后趁机推他入湖,是不是?”
徐贞儿一个颤抖,眼里多了几分厉色,却咬紧贝齿:
“怎么可能?于达死的那天,我去了华觉寺,华觉寺距离春明湖甚远,而且是两个不同的方向!我若去了春明湖杀人,又去了华觉寺,估计晚上都回不了府!可那日我上午就回来了,不是还给你送过签文吗?你们可以去华觉寺问,看我那天是不是在华觉寺待了一上午!”
云璀望着她:“如果那天在华觉求签的,不是你,而是婵娟呢?”
孙宝瀚一个手势,几个婆子把面无人色的婵娟五花大绑着,押出来。
云璀道:
“那日,你和婵娟去华觉寺的路上,在马车上换了衣服,你让婵娟扮成你的样子,去了华觉寺,寺庙里的人自然都以为婵娟就是指挥使府的小妾。”
“而你则另外租了一辆马车,直奔春明湖,去溺死于达。最后你再与婵娟各自赶回府,在门口一起进来。如此,时间不就够了?”
说着,幽幽看一眼婵娟:
“是不是啊,婵娟。”
婵娟哪见过这阵势,一眼看到孙宝瀚朝自己亮了亮绣春刀,魂儿都没了,跪下来:
“奴婢也不知道徐姨娘为什么这么做,更不知道她过去是为了杀人……她是主子,让奴婢这么做,奴婢只能听从……”
徐贞儿脸上退尽血色,自知无力回天。
云璀轻声:“徐姨娘,事到如今,还有什么好隐瞒的?”
徐贞儿攥紧拳,半晌,抬起脸,声音添了恨意,又有无尽的凄楚:
“我娘是个乡下妇人,被家人用几两卖到兵部侍郎府当丫鬟,被我父亲看上,收了房,生下我。自小到大,我娘一直被全家排挤,正室夫人看不起她,其他妾室也经常欺负她,每天哭哭啼啼,落了一身病,人老珠黄,久而久之,连我父亲都厌弃了她。”
“后来,父亲为了攀附大人的权势,将我送到指挥使府做妾。我虽然舍不得离开娘,但也知道,这是我唯一能改变我们母女命运的机会。”